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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知景淡淡地笑了, 我明白。
阿伊拉苦笑一聲,你真的明白嗎?若是之前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我到不會現在這般痛苦,可當我知道了自己的渴望,我這心里就像是生了一只貓,總無時無刻地不在撓著我,讓我心里翻來覆去的癢,然后血淋淋的痛。
你痛苦的是什么呢?
我是女子,這樣的感情本就不該,陰陽相合不是天地間的常態嗎?她是太后娘娘,身份如此高貴,我算什么,愛慕她都讓我覺得有些褻瀆了她??晌矣诌M不得退不得,她是這么的美好,我連讓自己忘了她都不可能。她還要與我一個夫婿,我只要一想到要在她的祝福下走進另外一個人的家里,我整個人都痛到夜不能寐。
阿伊拉一口氣說這么一大通的話,足以見得,她是真的很痛苦了。
薛知景等她略微平靜了,才緩緩地說道,天地之 間陰陽相合是常態但并不是絕對。且不說古時就有龍陽之好、斷袖分桃的故事,就說那些可能無知無覺的動物們,他們也常常有同性在一起的。
阿伊拉明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你知道黑天鵝嗎?這種天鵝雌雄之間外表差距不大,在繁殖期間需要雌雄雙方共同撫育下一代。但觀察到大約有兩成左右的黑天鵝平日里都是同性在一起的,它們會在一起互相打理羽毛,互相依偎在一起休息。你要知道,打理羽毛可是鳥類表達愛戀最親密的行為了。
薛知景真是頗為感謝自己博聞強識,雜學學得多,你看,這個時候不就用上了嗎?
動物的配對本能和生育本能往往是分隔開的,我們人類也是一樣。知道漢武帝金屋藏嬌的皇后陳阿嬌吧,陳阿嬌失寵,便與宮中一名巫女楚服在一起了。我希望你不要將愛慕同性看作有多么離經叛道,所謂的經與道不過是人們定下來的規則罷了,天地之間,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何必將自己拘泥于規則當中。
也不知是薛知景的鼓勵還是薛知景舉的例子,讓阿伊拉有了一種歸屬感,讓她感覺到自己原來不是一個人這樣,精神便瞬間松了下來。
沒有想到,薛知景竟再次說道,理解自己, 認同自己是第一步,那么第二步呢,你可有試探過娘娘的想法?
這話一出,阿伊拉終于知道自己到底和薛知景之間有什么不同了。
為何自己當初差一點兒便要嫁給一個國公的兒子做續弦,而薛知景竟能從遼國逃脫奔了回來。
薛知景是有大勇之人啊。
第86章 情感進展
邊軍大營。
元錦都快氣死了,她手底下的兩個兵怎么回事,不就是一個女醫生嗎?你們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們都是什么樣兒,還敢決斗來搶人家。
哼,要搶也得是我這個小將軍先來啊。
不對,這個話哪里怪怪的。
讓所有人都在校場集合,公開對那兩個不守規矩的軍士處刑,一個打八十鞭子,看他們還能不能收心了。
元錦從小在校場長大,跟著父親學了怎么嚴明治軍,這也是她能掌控這么大一個邊軍的原因,不過吧,她沒有想到,當這兩個受了鞭刑的軍士被抬進了醫生的帳篷時,她又被那醫生給嫌棄了,讓她深深地懷疑自己從小學的這些方式是否不太對。
在戰場上受的傷就算了,這被自己打的算怎么回事?不嫌浪費我的藥嗎?孫妙兒壓根兒不給元錦面子,一臉嫌棄地說道。
浪費我的藥?
我這四舍五入也算是為你出頭???你不感謝我,還擔心我浪費了你的藥。
孫妙兒檢查了一下那兩個軍士的后背,上面都是縱橫的傷口,流著血,看起來慘烈無比。
看起來慘烈,沒有傷筋動骨,就是浪費金瘡藥了。
她都沒有上手去查看,望了幾眼,便招呼自己在這邊訓練的幾個小助手給他們上藥。
兩個軍士趁著這個機會,可想在孫妙兒面前表現了,怎么能只望他們一眼呢,摸一下也是好的啊,頓時兩人就跟比賽一樣,此起彼伏地叫起來。
嚎什么嚎,斷子絕孫了嗎?都給我閉嘴,一個個的上戰場不見勇猛,這會兒到來勁了。元錦氣得對著兩人狠狠地罵了起來。
兩人這才收了聲,乖乖地讓醫生的助手給他們上藥,藥膏刺激傷口,這下是真忍不住了,嗷嗷地叫了起來。
孫妙兒到一旁去寫醫案,元錦看著她連正眼都沒有給自己,臉上還是掛著一如既往的冰霜,目光里涼薄得很,頓時心里就難受了。
其實孫妙兒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但是今天,元錦卻覺得特別不舒服。
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隱隱在期待著孫妙兒對她有所感謝?
于是元錦跟到了孫妙兒的桌前,喂,你不準備跟我說點什么嗎?
孫妙兒一邊在醫案上用漂亮的小楷寫下今日的這份并不算太多的醫療記錄,頭也沒抬,聲音淡淡地問道,說什么?
孫妙兒手指修長圓潤,手型極美,最特別的是她的手指很有力,筆力十足,下筆處,字字力透紙背,看上去到像是個活了幾十年的老人家的書法。
元錦也不知道想說啥,瞥了一眼她的字,不自覺地贊嘆道,哎呀呀,你這字寫得可真好看,都是寫醫案練出來的嗎?
孫妙兒很快寫完了,抬頭問道,小將軍,今日無事嗎?
無事?
元錦看著孫妙兒的眼睛,莫名有些慌亂,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慌亂什么勁兒。
也不是,就是。
孫妙兒根本就沒在意元錦支支吾吾的話,她站起身來,眼睛在元錦的臉上和身上看了看,元錦心里怦怦直跳,喂喂喂,你可別對我用望字訣啊,你這雙眼睛太可怕了。
孫妙兒繞到了元錦的后背處,伸手在她的脊椎和腰部按了按。
嗷~癢~嗯~疼~
元錦呲牙咧嘴地說著,每一次孫妙兒碰她,總是能碰到了一些關鍵穴位,真是怕了她了。
孫妙兒卻閉上了眼睛,擰著眉,似乎像是將身體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到了手部。
接著她睜開了眼睛,對元錦說道,小將軍,昨晚腰疼了吧?
你怎么知道?
說完,元錦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為什么要說這個?
總覺得腰疼之類的說起來好像有那么一點不好意思。
我給你推拿一下。孫妙兒用的是肯定的句式,一點也沒留商量的余地,還招呼自己的助手,給我把這邊的屏風架上。
把身上的衣服脫了。
元錦:
磨蹭什么,我可沒那么多功夫,趕緊脫。
元錦:
元錦指了指她自己,又指了指屏風,心里有一種極為扭捏的感覺突然出現,她也說不好到底是因為感覺在自己的軍士面前寬衣有損自己小將軍的形象,還是因為要在孫妙兒面前寬衣有些莫名的羞澀。
孫妙兒用小助手端過來的一盆熱水洗了手,擦干,然后活動自己的手指,涼涼地看了一眼元錦,小將軍,你知道上古有一種極為殘忍的刑罰,名為腰斬,若是你不想感受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我勸你還是躺下。
腰斬?
孫妙兒說話還是這么刺激人。
更可怕的是,她那涼涼的語氣總讓人有一種她說的就是真的的感覺,會讓你從心理上不得不聽從她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