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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事上讓元錦當了將軍,是我用時勢讓宰執(zhí)們同意的,軍情緊急,宰執(zhí)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但我暫時還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讓你和阿伊拉參加御前會議,也無法給你和她一些在朝堂上的位置,日后你們也無法以此功勞名留青史。我想過,給你個誥命,但誥命都得是個夫人,我總不好因為要給你誥命,再隨意給你找個夫婿吧。
元含章沉吟了一下,看著薛知景的眼睛,緩緩地問道。
所以我有個想法,想問問你。
娘娘您說。
元含章笑著說道,若是你有一個后妃的身份,再到朝堂上做事,我在運作一番,就沒人能說什么了。
后妃?
聽到這個建議,薛知景詫異的表情完全無法管理了。
這是要她嫁給皇帝的意思?
就算有心理準備,但元含章還是略有一絲不喜,畢竟大成皇帝劉彥是她的兒子,看見有人這么不愿意當她兒子的妃子,自然是不舒服的。
不過以她跟薛知景的感情,她到不會生氣,她也知道薛知景是個愛自由的人,四年前她第一次提起這個建議的時候,薛知景便說過不愿的。
不是讓你真的給彥兒做妃子,只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宮里最頂級的女官了,也不過是五品尚宮,管的也是尚宮局的內(nèi)宮事務。若你有一個妃子的身份,至少也是二品,我朝多有宮妃攝政的先例,比如我,從貴妃到皇后再到太后,一路都是攝政,這樣你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參與御前會議了。
薛知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娘娘,我可能需要想一想。
元含章拍了拍她的胳膊,小景,你要知道,這已經(jīng)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個方法了。說實話,我是真希望你能來幫我做事情,按你的才華,若是個男子,到戶部做個侍郎做個尚書都是可以的,可惜了。現(xiàn)在國家風雨飄搖,若是強讓你來參與國事,使得宰執(zhí)們離心離德,不是朝廷之福。
若是你愿意,彥兒還有一個二品的賢妃空缺。
對于薛知景來說,在遼國經(jīng)歷了那么久的奴隸生涯,她早就深刻地體會到這個時代固有的文化結(jié)構(gòu)的壓迫。在遼國她無法成為一個自由人,在大成她是個自由人卻無法有一個可以發(fā)揮自己才華的身份。
在前世讀史的時候她也是知道的,史上最知名的一位女官上官婉兒便是靠著這樣的方式走入朝堂的,她先是做了唐高宗名義上的才人,以這個身份給武則天做內(nèi)宰相,又做了唐中宗名義上的昭容,在唐中宗時期參與朝政。
真是諷刺啊,女子想要做點什么事情,首先便要給自己找個丈夫,就算是名義上的。
在宮里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個院子。
建康城的皇宮本是一個國公的府邸,比起汴京城的皇宮來說自然是小到不行,走兩步就去了別的院子了。
因為財政狀況不佳,雖然有幾個宗室提出了要元含章在建康城找一個福地修建一個行宮,但元含章拒絕了。
她說,就我和皇上皇后幾人住的地方,這里夠了。
雖然一個宏大的宮廷,一個巍峨的大殿可以增加一個王朝的氣勢,而國公府邸則會讓皇室的威權(quán)降低,但若不投入足夠的資金到禁軍里,估計整個王朝都要立時不保了,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還是先不建宮廷了。
小院里中間的樹藤下,正坐著一個清瘦的青年男子,他的旁邊,一個容貌還很稚嫩的女子正在為他煮茶。
那青年男子便是元含章的兒子,現(xiàn)在大成王朝的皇帝劉彥。
劉彥有胎里帶來的弱癥,長期靠養(yǎng),累不得冷不得。初見他時,他才十四歲,在馬場看馬球比賽受了驚都直接昏厥了,還是薛知景給他做的體外心臟按壓才讓他活過來的。
他的皇后早就有了,他也有不少的嬪妃,不過看樣子,他跟他的父親一樣,多半子嗣困難。
說實話,薛知景不清楚元含章之所以再次提出這個讓她當妃子的建議,是不是想要讓自己給劉彥生個兒子。
心里沉沉地蒙著一層陰影。
或許是因為從小被母親當作精致的瓷器一般呵護著,劉彥雖然到了這般年紀,但目光里卻是清澈單純的,他見著薛知景便一下子站了起來,不過他明顯有一點體位性貧血,身子像是晃了晃。
薛知景趕緊過去扶住了他,陛下!快坐下。
他身邊的皇后也著急地扶著他,皇上,你別起這么急。
劉彥朝著他的皇后擺了擺手,對著薛知景說道,聽說你已經(jīng)回來了好幾天,我這幾日有些咳嗽,母親就不讓我離開這個院子,難得你今天竟然過來看我。
薛知景有些羞赧,她哪里是刻意過來看皇帝的,根本是想著事兒走錯了路罷了。
算了,看來是自己今天注定要來見皇帝了。
正好,這事兒也跟他有關(guān)系,問問他吧。
今日我剛從太后娘娘的書房過來,太后娘娘問我,是否愿意做你的賢妃。
劉彥的表情略一怔,不過他雖然體弱,但并不笨,一下就想到了,你是我母親最得力的助手,她不會輕易做一個決定的。
薛知景笑了笑,陛下說的沒錯,現(xiàn)在國家危難,但我一個宮廷女官沒有權(quán)力走到前朝,太后娘娘便想讓我以宮妃的名義為國家出力。
劉彥微微笑著,那你怎么想的?
薛知景搖搖頭,我沒有想好。
劉彥的目光里閃過一絲的落寞,不過很快就消散了,只留下一些平淡和溫潤。
我和母親從汴京城里出來的時候,我非常惶恐,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座城池,在我眼里,汴京城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城池,我還傻傻地問母親,我們?yōu)槭裁匆x開。
薛知景對著他笑了笑,鼓勵他繼續(xù)說。
母親說她要保護我,她不想讓我們被困在那座城里,秦國公等人狼子野心,我們不能最后只剩下一座汴京城而丟失了整個王朝。我的母親總是那么的有遠見,也很懂得什么叫做壯士斷腕。
太后娘娘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女人。薛知景說道。
你也一樣啊,小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母親的影子。劉彥笑著說,我相信你肯定有很多你自己的考慮,但我這邊你放心,無論你做什么決定都好,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你答應做賢妃,我會尊你敬你,支持你在朝堂上做事,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薛知景離開之后,劉彥的皇后才酸溜溜地說道,皇上,她不過是一個尚宮而已,你怎么對她說話這么尊敬啊,讓她給您當妃子,她還不愿意呢,她有多金貴啊。
劉彥淡淡地說道,我這身子骨,誰嫁給我是好事兒?
皇后在劉彥的身后狠狠地咬緊了牙。
從劉彥那里出來,薛知景還是有些煩悶。
劉彥倒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那就是對于劉彥來說,就算她做了妃子,也只是名義上的,他劉彥可以不把這個妃子當真,當借給她這個身份,讓她可以在朝堂上沖鋒陷陣。
可他們知道是名義上的,但那也是要昭告天下的。
自己都說了要為蕭烈歌守心守身的,這嫁給了大成的皇帝,算怎么回事?
溜達著出宮,騎著馬去元家邸店。
進了邸店詢問,趙梧桐竟出去了,說是去什么酣暢樓吃紅燒肉去了。
就是去找那個女廚師了啊。
詢問了地方,薛知景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著酣暢樓的地址前去,此時真想找趙梧桐吃喝一頓,她這樣自由自在的海盜,還是非常適合在這個時候當酒肉朋友的。
說起來,她薛知景跟趙梧桐真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
一個是走正式的身份,為人要堂堂正正,這不,還將自己給困到了一個境地里。
另外一個呢,則百無禁忌,可為商可為賊,為人瀟灑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