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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見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對方珍惜地保存著,雖然是沒有神經突觸的頭發(fā),但薛知景仍然感受到一種被人真心愛慕著的喜悅。
似乎在古代,頭發(fā)有一些重要的寓意來著,結發(fā)夫妻?
如此想著,薛知景的手便已經伸了過去,撩起蕭烈歌的一縷頭發(fā),既然我曾經送了你一縷頭發(fā),你也送我一縷吧,雖然你也送了我不少禮物了,但禮多人不怪是不是?
雖然禮多人不怪用在這里好像有些奇怪,但總歸是將話繞過去了是不是。
蕭烈歌點了點頭。
薛知景便用她送的匕首,割下了蕭烈歌的一縷頭發(fā)。
讓蕭烈歌給了她一個小袋子裝起來,薛知景拿著揮了揮,這下公平了,我們都有一樣的禮物了。
戀人之間,可不就想要一個我們都一樣嘛,一樣的帽子一樣的衣服甚至一樣的拖鞋,仿佛成雙成對就能帶著彼此心知肚明的浪漫的一樣。
蕭烈歌挑了挑眉,笑了起來。
第69章 天平兩端
或許是因為生活太簡單了,一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薛知景已經十八歲了,回想起來,從她在廣州被人塞進了海盜船時至今,都快兩年了。
薛知景徹底地成為了一位教書先生,她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女子學校里面,除此之外,她的生活異常的簡單,當然,也略有些封閉。不過,和小女孩們在一起,驅散了不少這種封閉感,讓她每一天都感覺是新鮮的,充實的。
當學生們年齡大了一點的時候,她還真試著給她們上了一堂生理課程。
為了上課,她還練習了好久,終于把身體的器官結構畫到自己滿意了的程度,她也算得上記憶力好,不過是前世的時候看過視頻和圖片罷了,現(xiàn)在竟也能回想起來,畫得倒是有模有樣。
要是同學們問起她是如何知道這個需要解剖才知道的細節(jié),她就說,大成王朝的宮廷無奇不有,而她曾經在大成的宮廷里待過。
不過,同學們估計太信任她這個景先生了,都到了景先生說什么做什么她們都不會奇怪的地步,竟然沒有一個同學問她是如何知道的。
白讓她想理由了。
她從男女兩種性別不同的器官結構開始講起,然后講了女性的身體是如何圍繞生育而運作的。她重點講了生育的部分,因為在這個時代,如果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的話,這些女孩子都會婚配,生育是她們最繞不開的一件事情。
跟現(xiàn)代的小學生不一樣的是,這幫女孩子都聽得特別嚴肅認真。
薛知景問了她們才知道,都是貴族家,幾乎人人家里都有生孩子死了的親戚,她們從小都很清楚這個事情是她們未來會面對的一道鬼門關。
一年多下來,薛知景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幫學生,慢慢地都沾染上了她的一些特質,也不知道未來,她們會給遼國,給這個世界帶來什么樣的一些變化。
小皇帝蕭德睿也抽條了,都趕上她姑姑蕭烈歌的身高了,薛知景給他的補習讓他慢慢地向著一個未來的守成帝王前進,跟著蕭烈歌學著處理政務都開始有模有樣了。
蕭烈歌是巴不得他快點長大,好將執(zhí)政的任務扔給他。
別人都當皇位是塊寶,削尖了腦袋想要坐上這個位置,蕭烈歌這個從小當公主長大的,反倒一點渴望都沒有,覺得皇位根本就是負擔和壓力。
她可煩透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要處理政務,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動不動還需要跟一些老謀深算的家伙斗智斗勇,傷透了腦筋。
繁忙的政務占據(jù)了她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曾經她也是想去哪兒騎著馬就去了的人啊,現(xiàn)在呢,每天都被困在王庭這個小地方,若不是每個季度都要換一個地方,她一定會瘋的。
她小時候最愛的馬跑射箭等活動更是需要擠時間才能去做了,更別提陪媳婦了,也就是能在一起讀個書,連偶爾出去捉魚都得晚上才有時間一起去,簡直沒有比這個還要辛苦的工作了。
所以她有時候真想不通,如耶律蒙南這樣的男人,為什么這么努力地要這個皇位,難不成他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勞模?
可能,他們認為帝王擁有一切,又無所不能吧。
其實,哪里是這樣~當攝政越久,蕭烈歌越來越發(fā)現(xiàn),就算是帝王,很多事情她還是那么的無力。
比如,她想給心上人薛知景一個封號和封賞,卻怎么也無法通過貴族會議。
蕭烈歌是公主,她如何不懂一個人要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是需要一個自己的身份,一份自己的產業(yè)的,而她想對薛知景好,便想要給她一個貴族的身份和一些封地。
過了這么久,薛知景是攝政公主的情人幾乎是貴族之間人盡皆知的事情,不過在這個時代,同性之間的感情除了利益相關人,根本就沒其它人介意,因為根本就不重要。
不管是遼國還是大成,講究的都是家族之間以婚姻結成紐帶,這樣的婚姻,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男女之間的,只有極度少量的會有同性之間的,比如耶律宏瞻和陸平,但是這樣的婚姻往往都不受家族承認。
只要結成了以婚姻為形式的紐帶,再有一個后嗣,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成功的人了。你再有一些同性的情人,大家最多當一個茶余飯后的笑談,根本不會有人介意。因為這樣的情人不會威脅家族傳承,也不會獲得家庭的繼承權,沒有利益關系,相當于玩鬧罷了。
貴族們根本就沒把薛知景看作一個人,只當她是蕭烈歌的一個玩物,一個寵愛的奴隸罷了,他們仍然在前仆后繼地想要和蕭烈歌結親。
所以蕭烈歌想要給薛知景封地的時候,自然遭到了全體貴族的強烈反對。
一個奴隸而已,怎么可以獲得封地。
封地務必要于國有功,一個小奴隸,對國家有什么功勞。
聽說她還是從大成來的,曾經是大成的女官,怕不是奸細吧。
不管怎么說,公主,這事兒不行。
薛知景也很快知道了這個消息,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是淡定的,但心里卻是不舒服的。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在這遼國,身份地位實在太尷尬了。
當初在大成王朝,她一開始是宮廷的一個小宮女,雖然地位低,但是卻有宮廷正式身份,相當于有編制,當她立功之后,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獲得晉升,最高能達到五品的尚宮。
但是在遼國,她的身份是奴隸,奴隸不是國民,是跟牲畜一樣的身份,遼國貴族打死一個奴隸,最高的懲罰也就是打主人十鞭子而已。這樣的身份,除非立了大功,比如跟著主人在戰(zhàn)場上獲得了一些屬于她的勝利,才能名正言順地從奴隸成為正式的國民。
而薛知景現(xiàn)在雖然做著一個女子學校,也給小皇帝和小公主補習功課,但她不是以獨立的個體身份去做的這些事情,她被學生們叫做景先生,但她卻沒有一個合法的老師身份。她的身份,是蕭烈歌的奴隸,是蕭烈歌的延伸,就像是蕭烈歌的手和眼一樣。
作為攝政公主,蕭烈歌是可以霸道地給薛知景一個身份,但這個不合規(guī)矩,不名正言順,不但會對蕭烈歌的權威有所削減,薛知景也會受到所有貴族的排擠。
真是令人無可奈何。
有時候,她真的挺懷念大成的生活的。
時間越久,薛知景越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了一個天平的中間,一邊是親密可愛的戀人,一邊是大成王朝那邊廣闊天地的事業(yè)。
她到底該何去何從。
冬天已近末尾,薛知景說想去南京城里逛一逛。
蕭烈歌本想自己陪她去的,但是她走不開,便安排了一眾的侍從陪著,薛知景心里嘆了口氣,這哪里是陪著她,是看著她吧,怕她跑了。
這趟去南京城,她是想去書肆逛一逛,看一看有什么從大成來的新書,也算是散散心。
目前她內心的天平還是向著蕭烈歌這邊的,不會因為靠近南京城就想著可以逃回大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