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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知景點點頭,補充維生素c,避免敗血癥。遼國草原之所以對茶葉需求如此之大,也是這么一個原因。
快到泉州的時候船竟然壞了,有個底層艙室漏水,不過這個時代的船舶技術還是不錯的,為了避免危險,將船隔出了很多的艙室,一個艙室漏水了,也無傷大局。
不過船行到造船廠的修理場時,一幫工人當中卻出現了一個蒙面的女子。
因為蒙面看不出年紀,但看身姿,應該是十幾歲到二十出頭的少女,她穿著一件普通的大成女子服飾,頭飾也并不繁復,只是一條紗巾將大半張臉全部蒙上了。
薛知景眼尖地看見她淡藍色的眼珠,再看她的頭發顏色,似乎略帶了點栗色,不是純黑。
不是漢人嗎?
帶著些好奇心,薛知景讓蘇茗茶等人下下船,她留了下來,看他們怎么修理這條船。
沒有想到,占首席工程師的,竟是那個蒙面女子,她的聲音還帶著些青澀,年紀絕對不大,但表達很清晰,還帶著一股專業人士獨有的驕矜,將其它的工人指揮得團團轉。
見薛知景在旁邊圍觀,她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閑雜人等,請離開這里。
果然有專業能力的技術人員,古今都是如此的酷。
聽他們說起船舶的一些事情來,薛知景突然很感興趣,這一趟出來,她還是第一次聽起遠航海船的事情。畢竟這個部分離她之前的認知實在太遠了,在前世她常常坐飛機,卻從未坐過遠洋的海船。
他們從揚州過來的時候轉坐的船竟然還不是最大的,能遠洋到大食國的海船更大,最大的能有五千料,最多能容納上千人。
對此,薛知景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人問題。
可惜那蒙面女工程師根本不理她,面對薛知景的幾個問題,她還懟了回來,跟你沒有關系,趕緊離開這里。
這么酷,又能修兩千料大船的工程師,薛知景覺得自己應該跟對方交個朋友,只可惜對方當她是個惱人的蚊子,再次冷冷地趕她走。
沒有辦法,薛知景只好下了船,去問修理場的負責人。
負責人是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看薛知景的打扮和儀態,便不敢怠慢,和盤托出地說,她叫阿伊拉,是廣州蕃坊里面蕃長的女兒,不是漢人,祖籍是大食。據說是來泉州書院就學的,來我們這邊修理場是她的個人興趣,我本來是不愿的,一個女兒家,天天在這兒跟我們一堆糙漢子混在一起怎么行,還是泉州書院的山長作保,我才讓她試試的,沒有想到,她是這個。
負責人豎了個大拇指。
這個時節,東北地區春寒料峭,還是一片茫茫的雪原。
要等到再過一個月,南方都開始采茶了,這一片才會冰雪消融。
這個地方正是春季遼國王庭的駐地,鴨子河。
正月里從冬日的駐地出發,慢慢悠悠地行進了兩個月到達這里,此時冰面還未消融,便是鑿冰捕魚的好時節。
一幫200斤的契丹漢子,裸著上半身,齊吼吼地聚集在鴨子河上,用兵器開始鑿一個大坑。
當大坑形成,眾人則放入漁網,從冰河中鉤出河中的那二十多斤的大魚來,大魚扔在潔白的冰面上,還在不停地撲騰,許久才一動不動。
200斤的漢子抱著那條凍得一動不動的頭魚,敬獻到蕭烈歌和她的大侄子面前。
鴨子河今年的頭魚已經捕獵上來了,祝我大遼今年風調雨順,祝陛下和烈火公主萬壽無疆。
大侄子抬頭看了看蕭烈歌,蕭烈歌對他點了點頭,他才慢慢地說道,你們都是好樣的,今年的頭魚宴,開始吧。
這一條魚只是意思意思,王庭匯聚著整個遼國的頂級貴族和他們的侍從們,一網又一網的魚被捕了上來,鴨子河畔燃起了一堆又一堆的篝火,烤魚、燉魚齊上陣。
吃著魚,遼國貴族們喜聞樂見的運動項目又開始上線了。
結冰的鴨子河是個天然的跑馬場,賽馬自然是重中之重了。
鑿冰捕魚還可以讓侍從們代勞,賽馬這件事情就是貴族們必須自己親自上陣的事情了。
耶律家嫡系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耶律蒙南過來邀請蕭烈歌。
烈火公主,好久沒跟你賽馬了,這一次咱們賽一回好不好?
耶律家的邀請,蕭烈歌不好拒絕,畢竟她這第一輪不上,后面她總歸要上場的,皇室的威嚴不能丟。
好,賽就賽。
耶律蒙南笑著說,不過我想有些花樣和彩頭。
什么花樣和彩頭?
我讓你二十個馬身,然后追你,以五里為限,若我能追上你,用馬鞭摘下了烈火公主你頭上戴著的紅色帽子,就算我贏,若我沒能追上,便算我輸。
蕭烈歌的眉頭微微蹙起,那彩頭呢?
若我贏了,烈火公主便答應我的追求~
耶律蒙南帶著些男性自有的驕矜自傲,目光灼灼地看著蕭烈歌,周圍的眾人聽見他的話來,頓時就噢噢地起哄。
草原兒女,當眾示愛可以說是極為尋常的事情了,就算對方是公主也一樣。
只不過這耶律蒙南剛死了老婆,立刻就湊上來跟她示愛,還要臉不要臉。
蕭烈歌心里冷哼著,嘴上卻沒說什么,呵!等你先追上我再說。
既然烈火公主和耶律蒙南要賽馬,那別人自然要靠邊站了。
眾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聚集起來,要看兩人賽馬。
蕭烈歌一身火紅,耶律蒙南則一身純黑,在白茫茫蜿蜒的河面上極為亮眼,相信就算跑遠也能清晰地看見二人。
兩人相隔二十個馬身,大概六十多米的距離。
大鼓猛地敲響,兩匹長毛烈馬便開始奔騰起來。
蕭烈歌的身影像一團燃燒在冰面上的火,一路留下熱浪的痕跡,而耶律蒙南則像是一柄漆黑的劍擦過雪原,留下的是悶沉的陰影。
跑在前面的蕭烈歌其實有些吃虧,她的前面沒有追逐的對象,很容易就落了速度,反倒是在追逐的那個耶律蒙南,更有可能在前方馬匹的刺激下提升速度。
這不,兩人的馬匹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
最后在將近到達終點的時候耶律蒙南追上了蕭烈歌。
耶律蒙南的馬鞭也隨著他飛躍而來,蕭烈歌后仰上身,躲過了他的第一波攻擊。
回身而起的時候,蕭烈歌看見了耶律蒙南眼里一閃而過的殺意。
他的馬鞭再一次襲來,只不過這次,正對著蕭烈歌的面門。
蕭烈歌側身再次躲過,她咬牙說道,耶律蒙南,你想殺了我?
耶律蒙南笑得戲謔,怎么可能,烈火公主,我只是想要你。
最后的命兩個字被他吞掉了,在心里說了出來。
但蕭烈歌對于殺意是如此的敏銳,她如何感受不出來,所謂的求愛是假,想殺掉她才是真的吧。
耶律蒙南的鞭子再次襲來,這一次蕭烈歌迎面而上,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鞭子,手心傳來強烈的痛楚。
但蕭烈歌卻緊緊地握住了那鞭子,掌心滲出鮮血,一滴一滴落在了潔白無暇的雪地上,氤出了一朵朵冰晶之花。
猛地一把扯掉了對方的鞭子,蕭烈歌一把將其扔在了冰原上,冷哼一聲,調轉馬頭,跑馬回營。
那耶律蒙南竟還在后面說道,烈火公主,我跟你鬧著玩的呢,你怎么還當真了呢,別跑這么快啊,我都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