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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知景淡定從容的氣勢讓蘇茗茶安定了下來,雖不知道她是誰,卻莫名的有一種信任感。
李婧,你照顧小妹妹,我和童富去麗春院走一趟。
李婧應了下來,準備帶著蘇茗茶回他們下榻的邸店。
薛知景則和童富一起,從容地走進了麗春院的大門。
此時剛過午后,麗春院似乎還沒有到最熱鬧的時刻,寬敞的大廳里只有幾個小男孩在打掃衛生。
什么老鴇涂脂抹粉拿著扇子過來招呼是沒有的,反倒是一個靠得最近的一個小男孩見著了他們,笑著問道,客人是想聽曲還是想喝酒?
文雅得像是走進了書院。
你們管事兒的媽媽可在?薛知景微笑著問道。
薛知景本就是沉靜的人,在宮里又磨礪了這么久,積攢了大量的貴氣,雖然面貌看上去年紀尚輕,但她的目光銳利,身姿挺拔,氣場十足。
在青樓里見人也算不少的小男孩下意識地就將薛知景歸到了最尊貴的客人那一個行列里面,趕緊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弓著腰說道,在的,客人請寬坐,我去請媽媽下來。
薛知景便在大廳里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麗春院果然是豪奢之地,大廳極為寬敞,中間舞臺處是天井,天頂頂部的側面是開口的,白天的時候光線可以從側面的開口處透進來,更是有二樓的雅座可以更清晰地看見舞臺。
燈飾裝潢,桌椅家具跟宮里比起來都不遑多讓。
在等待的時間里,有隱隱約約的音樂聲傳了過來,飄飄忽忽聽不真切,薛知景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隨著音樂的方向走去。
從側面出去,便是一個小院子,薛知景并未再往里走,只是站在了院子里的回廊里聽著。
應該是有人在彈古琴,旋律極美,似乎還有人聲和了進來,嗓音清脆猶如泉水叮咚,還帶著些女性獨有的嫵媚。
前世因為科技帶來的便捷性,音樂、歌舞可以說是最容易獲得的一種感官體驗了,到了這里卻很難觸及到。
這么久以來,也就是在宮廷宴會的時候,聽到宮妓配樂,還有朝臣跳舞罷了。宮妓演唱的大多都是華美大氣的音樂,朝臣跳的舞更是奇形怪狀更偏向滑稽。倒是此時,薛知景才覺得像是自己的耳朵得到了一次洗禮。
柔中帶韌,韌中還帶著一種壓抑的痛。
這位姑娘?
麗春院的媽媽不知何時過來了,她閱人無數,自然不會像蕭烈歌一般將薛知景錯認成男孩兒。
薛知景轉過頭來,見著的是一個中年的婦女,不施粉黛卻溫柔可親,更有那一雙眼睛,充滿了故事。這模樣到讓薛知景有些驚訝,她還以為會見著類似容嬤嬤一樣的人物呢。
看來,這個世界,永遠不要只看表面。
客人可是找我?我是麗春院管事的媽媽玉蓮。
正是,有事想跟媽媽你聊一聊,不知道是否方便?
那客人請跟我來。
跟著玉蓮媽媽前行的時候,薛知景順便問了一下剛才彈琴的人是誰,玉蓮媽媽笑著說道,是我們麗春院的頭牌,汀蘭姑娘,她很勤奮,每日都要練琴練唱。
玉蓮媽媽將薛知景和童富帶去了她的會客室,會客室布置得跟書房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貴族的會客間呢。
薛知景對青樓這樣的風月場所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坐定之后,薛知景便單刀直入地說道,玉蓮媽媽,我就直說了,我今日來,是為了一個叫做蘇茗茶的姑娘。
玉蓮媽媽的神色略微一動,應該是沒有想到,不過她笑了笑,可否問一下客人跟蘇茗茶是什么關系嗎?
薛知景笑了笑,朋友。
玉蓮媽媽摸不清薛知景的底細,略一沉吟便詳細地解釋了起來,蘇茗茶是由他們家的族長送過來的,她是個好苗子,身體柔韌手指纖細,便準備好好培養她,指不定
也是未來的一個汀蘭姑娘呢。
可我怎么聽說,她是被強迫著賣到咱們麗春院的?
客人這話就說笑了。怎么會是強迫的,我們麗春院開門做生意,從來都是遵守朝廷律例的,確實是他們家的族長將人送來,我們麗春院給了他們族長十貫錢,這都是慣例了。
這還不是強迫嗎?薛知景說道,一不是蘇茗茶自己所愿,二你們給了十貫錢給他們家的族長。
玉蓮媽媽看了看薛知景,像是覺得她是個貴族家出來的不通世事的小孩,還苦口婆心地帶著點說教的語氣說道,客人,他們族長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小孩子哪里懂什么。
話都說到這兒了,薛知景的語氣也冷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就沒什么好說了,我便去官府說道說道,看看這事兒怎么辦吧。
玉蓮媽媽的臉頓時就垮了,語氣放軟地說道,客人,您不知道,小女孩們從來都是這樣,她要是不來我們麗春院,回頭他們族長就會把她遠遠地嫁給一個鄉下的老頭子。我這給了她一個營生,還是做好事呢。
薛知景抿唇笑了笑,不想再說了。
其實這事兒有些多管閑事,但現在的薛知景就愛多管閑事,她無法接受在她認同的大成王朝的天底下還有這樣逼迫女孩入青樓的事件發生。
更何況,她也不怕事兒,以她現在的身份,這樣的事情都是小事。
至于蘇茗茶正好是茶商之女,倒是個意外了。
今晚的扎營地在一片荒原。
其實到了冬天,草木稀疏,白雪覆蓋,除了林木茂盛的地方,大部分地區都像是荒原。
遼國王庭的營帳中,又是一場熱鬧的篝火晚會。
烤羊肉,熱奶茶,溫熱的馬奶酒,貴族們興奮地在雪地里狂歡起舞。
蕭烈歌坐在主位上,靜靜地喝著酒。
耶律家的耶律宏瞻湊了過來,和蕭烈歌喝了兩杯,突然問道,烈火公主,不知道你的匕首和馬鞭有沒有送過人?
匕首?馬鞭?
蕭烈歌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了耶律宏瞻。
見蕭烈歌沒說話,但神色是動了的,耶律宏瞻便有了幾分的確定,上次在雄州城里,他被薛知景等人打敗,帶著相好陸平一路回了遼國上京,不過到了這時才想著來跟蕭烈歌打聽打聽。
之前我曾去了雄州打探消息,看見了烈火公主你的匕首和馬鞭,那匕首上還刻了一個烈字。
很少有人像蕭烈歌一樣愛紅色,畢竟黑色或者灰色是比較具有隱蔽性的顏色,馬鞭都做成紅色,那是極為張揚的人才做的事情,更別說那充滿契丹特色的匕首了。
所以耶律宏瞻當時就覺得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