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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遞進(jìn)的紅、耀眼又絢爛。
魚池嫌棄他們倆的姿態(tài)太過親密,并不愿與他們同行,早早的一個人溜了,四野寬闊、寂寥無聲,就他們攜手漫步在麓山狹窄的山路上,聽著身側(cè)樹葉被風(fēng)拂過的聲響,慢慢說著話。
“寧白眉有些不對。”顧硯低聲道。
誰都知道寧白眉不對。
他不過金丹境,哪怕真的生來神識異于常人,手中也又淬煉神識的功法,受到修為限制,神識最多跟藍(lán)湄心齊平,但事實卻并非如此。
楚月凝知道顧硯不會說這些都能出來的,安靜等他開口。
卻見顧硯皺眉,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跟之前有個人看我的眼神有些相似,但是我跟那人也只見過一面,那還還已經(jīng)是幾十年前的舊事,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年齡太小,記恍惚了。”
楚月凝駐足,隱隱猜到他指的是誰。
果然,見顧硯皺著眉頭,沉吟片刻,“月凝,你遣青鳥回趟虞城吧,找楚夫人問問寧白眉的訊息,若她摸不到頭緒的話,讓她去求見寧家老祖宗問問。”
楚月凝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好。”
當(dāng)即也不再猶豫,喚來青鳥去虞城傳信。
青鳥圍著他們飛了兩圈,拖著長長的尾羽從消失在天際。
兩人又并肩走了段路。
轉(zhuǎn)過大片的密林,站到塊凸出來的石崖上,將麓山周圍的崇山峻嶺一覽無余。
顧硯抬頭就看到坐正對著他們的山峰,神色一時有些悵然,“那座山……”
麓山很高,非常的高。
當(dāng)他們現(xiàn)在山腰,甚至尚未登頂,已經(jīng)有種周圍的十萬群山都在腳下。
世間萬物皆可睥睨的廣闊無垠。
但它卻不是孤山獨立于云端。
在距離不過數(shù)十里的地方,就有座與它同樣高聳入云、且相當(dāng)顯眼的山峰佇立著,似是亙古不變。
跟周圍林深似海,渲染出來的墨綠不同。
那座山很高,很陡峭。
山石嶙峋,寸草不生。——是真的寸草不生,整座山都是光禿禿的,遠(yuǎn)遠(yuǎn)望去,能看到的都是微微染著赤紅的褐色和焦黑。
褐色的是泥土。
焦黑的是被火燒過的石頭,至于那些最顯眼的赤紅。
是當(dāng)時戰(zhàn)死在山上的數(shù)萬修士流出來的血。
那座山,就是曾經(jīng)的道一仙宗所在。
它就沐浴在如血殘陽中,隱隱還能讓人穿過時光,看到些當(dāng)年道一仙宗被萬鬼宗和血魔宮聯(lián)手覆滅時,偌大的道一仙宗與之同葬的悲壯和慘烈。
顧硯眨了眨眼睛,略有些怔愣。
“麓山跟道一仙宗,原來這么近呀。”近到能夠一眼看到,御劍也不過三炷香就能夠趕過去。也不知道當(dāng)時的道一仙宗,與麓山這位越墨道尊有無關(guān)系來往,。
按說他們一個修真界最大的宗門,一個是修真界中實力最強的半步飛升道尊,若有來往也不稀奇。
不過越墨道尊修無情劍道。
許是沒有人和事能令他動容,產(chǎn)生牽掛吧。
哦,倒也不是,還有那本書里的林真真,書里林真真跟越墨道尊相遇后,道尊對林真真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碎了自己的無情劍道重修,才有了跟林真真長相廝守的機會。
只此時的林真真沒了他的金丹,沒了楚月凝的劍骨和劍意,與書里那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各種機緣都往跟前湊的進(jìn)真真又不相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跟越墨道尊相遇、一見鐘情的機會。
當(dāng)然,這些都與他無關(guān)了。
顧硯并未多想,凝神看著對面的仙宗遺址。
楚月凝走過來與他十指相扣,并肩看著那片在大戰(zhàn)中被付之一炬,經(jīng)過兩百余年的歲月洗禮,也沒能恢復(fù)生機的焦黑廢墟,語氣平緩而堅定,“等試劍大會結(jié)束,咱們?nèi)羰悄玫搅私ㄗ诹睿蛷街睆穆瓷匠霭l(fā)、前去祭拜前輩們,在原址重建道一宗吧。”
顧硯沉默片刻,“好。”
他們自幽篁秘境里接受了那位前輩的傳承和指點,重建道一宗本就是他們的責(zé)任,或許這件事會很難。——旁的暫且不論,光是擅長神識攻擊的寧白眉,就是座很難逾越的大山。
若是能翻過去還好,若是翻不過去……
他們連只作為魁首的獎勵,那枚建宗令都拿不到手里,又拿什么來重建道一宗。
但不論前路有多困難,他們總能做到的。
畢竟,他家楚仙君無所不能嘛。
顧硯故作輕松的想著,將頭靠向楚月凝。
兩人靠著吹了會風(fēng),天黑前回了院子里。
第一輪比試很快結(jié)束。
除了藍(lán)湄心敗于寧白眉之手外,再無什么太大的波折,經(jīng)過五天的比試,最后獲得勝利的三百名修士在第五日的傍晚,被重新聚集在廣場抽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