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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誰,不就是我爹唄。”
“我今兒出門回來時,特意去庫里取了延壽丹和駐顏丹,誰知道剛出門就被我爹發現了,二話不說就抽了我一鞭子,幸好我動作快拿手擋了,不然那一鞭子抽到我臉上、我可就要毀容啦!”
顧硯,“……你爹就為兩顆丹藥抽你?”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莫非是在仙盟中赫赫有名的萬寶行,終于還是經不住魚池這個大少爺的折騰,要因為經營不善、關門大吉了?
“那倒也是不至于。”魚池撐著胖臉,委屈的眉毛都塌下來了,“主要還是因為我想娶黃鸝為妻,我爹不許,覺得她與我門不當戶不對的,最多能給我當侍妾,我倆大吵了一架,他是我老子、發起火來當然能拿鞭子抽我,我卻是不敢跟他亮流星錘,只能趕緊撒丫子跑得飛快。”
“可憐我為了兩顆丹藥,還得挨鞭子。”
顧硯,“……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丹藥。”
最頂級的延壽丹和駐顏丹,每顆都價值不菲,放到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搶破頭,你這一鞭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替你挨了、卻偏生沒有你那會投胎的本事呢!
他看了眼聽到魚池受傷,擔心不已的走過來,瞅了眼后露出嫌棄至極的表情,隨口嘀咕一句,“你這傷也不厲害呀,兩天就好啦!”轉頭就去煩勞丹藥味道有點苦,該配點什么蜜餞來吃,絲毫沒有趁機安慰魚池兩句、再膩歪會兒的黃鸝。
這兩個人,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傻人有傻福?
三日后,麓山開,試劍大會正式開啟。
從那座半截籠罩在云霧中的山中蜿蜒而下數萬石階,早有負責維持秩序的仙盟之人站在山門口仔細核對來人身份,只允許有參賽資格的人上山。
那些遠道而來看熱鬧的就只能留在云浮城。
等到山上各門各派的年輕弟子們打起來,云浮城中所有的酒肆茶館,都會通過提前安排設置好的留影石同步山上的戰況,以便不能參賽的修士們觀摩、也能從對戰揣摩出不少東西來。
麓山。
顧硯踩著石階走到半路,突然回頭看了眼。
他身側的楚月凝見狀,低聲問道,“怎么了?”
“剛剛有道神識從我們這邊掃過去了。”似是有人在暗中窺探著他的行蹤,一閃而逝,快的顧硯差點都覺得自己感覺出了錯。
楚月凝略皺眉,“或許是麓山、或者其他門派的前輩在探查我們的修為情況,對我們沒有什么惡意的。”
顧硯點點頭,“希望如此。”
“哎呀,你們就別杞人憂天啦!”
魚池從他們后面跟上來,累得氣喘吁吁、滿頭是汗,“麓山可是越墨道尊的地盤,越墨道尊是誰,那可是仙盟僅有的兩個渡劫大能之一,誰能不怕死的在他地盤搞什么小動作呀。”
“你們真有那份閑心,不如扶我一把。”
上麓山的石階實在太長了些!
偏規矩還大,不許他們用飛行法器,只能靠雙腿自己慢慢往上爬,魚池拖著他的護體肥膘、才爬了一半就有些爬不動了,若非他爹就拿著鞭子守在麓山山門口,他真想一路滾下山回云浮城去!
顧硯看眼直喘氣的胖子,搖頭加快了腳步。
魚池,“……你們倒是等等我一起呀!”
數萬石階,顧硯花了半個多時辰全部走完。
石階盡頭是個極為寬敞的廣場。
地鋪白玉,中間的高臺上立著把鐵劍,長三尺有余,似乎是在此被風吹日曬得久了,劍身上布滿了斑駁的紅黑銹跡。與之相反的是縈繞其上的劍意恢弘,正氣浩然,連綿不絕,壓得一路上小聲叨叨個不停地的魚池立馬閉了嘴,安靜如雞,連呼吸都在瞬間變得悠長而沉靜。
——換句話說,就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不僅魚池如此,周圍有人看著那把劍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也有人并未多看那把劍,就地打坐、開始恢復剛剛消耗的靈氣,已經聚集了數千人的廣場硬是雅雀無聲、落針可聞。
這種沉默持續了約有半個時辰。
等最后一個參賽的修士踏進廣場,尚未將那口憋在胸口的氣喘勻,那把斑駁的長劍旁憑空出現了個身穿黑衣、眉心天生劍紋的高挑身影。
那人一頭白發如銀似雪,就那么隨意披散著,面容無悲無喜、仿佛勘破了生死,一眼便能便能望穿人的前世今生。
他就姿態隨意的站在那里。
玄墨衣角無風自動,讓人無端的生出些想要下跪行禮的敬畏來。
“道尊。”周圍的人紛紛起來行晚輩禮。
無一例外的,神色都極為虔誠,是對此間至強者的敬畏和尊重。
那人并未有任何的動作,目光悠遠,穿透數千上麓山來參加試劍大會的弟子,準確無誤的落在人群中某個人的身上。
與他看向斑駁鐵劍的目光撞上、四目相對。
顧硯心頭一跳,隨即面色平靜的移開目光。
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卻并未因此挪開,反而猶如實質般黏著他不放,直到周圍眾人也注意到那道視線的目標,成百上千的目光和神識若有似無的朝他掃了過來。
越墨才緩緩的開口,聲音縹緲,冷若風雪。
“劍名問心,半步仙品。”
“乃是道一仙宗宗主的佩劍。”
“自仙宗宗主身死,吾將其立于此地兩百余年,只為替其擇一新主,凡有意向之人皆可上前一試。”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并未離開顧硯。
因此廣場上雖有數千人齊聚,可大部分人心里卻升起個極詭異的念頭:越墨道尊這句話看似在問他們,實則只是在向處于他們之中的顧硯發起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