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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銀光從玉符中崩裂出來,化作只姿態(tài)輕盈的銀鳥,拖著長長的尾羽盤旋了圈,朝著窗外的雨幕飛去。
商船前面十里,楚月凝抬頭看向那只銀鳥。
略作猶豫,并未抬手將其攔截下來,而是直接御劍趕回商船上。商船管事剛將玉符捏碎,兩息不到就聽到敲門聲。
心中大為驚嘆,楚家人為何會來得那么快!
等開門見了來人,那幾分驚訝就變成了愕然,聲音也有些磕磕絆絆,“楚、楚仙君?你怎么會過來。”
他黝黑的臉上神色略顯苦澀,暗道楚家誰來不好,怎么會是楚月凝來了呢!他是常年跑溧水的,怎么會不知道楚月凝因為渡劫失敗、修為全廢的事兒。——如今溧水走蛟,截獲他傳訊玉符的人卻是楚月凝,這難道是老天要亡他么?!
一想到自己已經下決心用掉畢生積蓄,卻還會因為走蛟船毀人亡,管事心里就忍不住的升起抹怨恨情緒來,恨楚月凝的不自量力!明明知道自己已經修為全廢,還逞什么能去截他放出的傳信玉符,楚月凝知不知道他究竟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將玉符放出去的!
那是他在溧水漂了五十余年才攢到的靈石!
是他畢生積蓄!是他的大半條命!若非遇到走蛟這種極度危險的情況,他怎么舍得將價值數(shù)十萬靈石的玉符捏碎。
結果呢,結果他居然還逃不脫要死的命?!
他不恨楚月凝恨誰?!
“我沒有截你的傳訊玉符。”楚月凝道。
商船管事大抵是沒想到自己的心思會被一語道破,微微瞪大了眼睛,還殘存著怨恨神色的臉上顯露出錯愕來,“那您此次前來……”
“我只是恰巧在船上。”
他之所以會選擇帶顧硯乘船,是知曉此時的溧水應當風平浪靜、既快又穩(wěn),比他們單獨駕駛飛行法器要熱鬧些,卻沒想到會遇到溧水走蛟。
船搖晃的太厲害,顧硯都沒兩日沒合眼了。
再這么下去,若是船毀了,他得帶著顧硯上岸重新駕車、等到了溧洋水域外重新找船。——溧洋周邊三百里水域,都是只通船、不許飛行法器隨意進入的。
來回換來換去的,他嫌麻煩。
還不如出手將商船穩(wěn)住,順水直達溧洋城。
也沒將管事臉上露出來的怨恨放在眼里,面色平靜的開口道,“船再行十里,有處暗礁,以商船目前行駛的狀態(tài)來看,是無法躲開的,你若是不想在那里翻船,最好是能將船交給我來操控。”
商船管事略有些猶豫。
楚月凝也不出聲催促,冷眼站在旁邊看著。
他愿意給這艘船個機會。
但也只有這一個機會。
若是面前這個管事拒絕,他會轉身就走,帶著顧硯盡快離開此地,不管這艘船之后是翻是毀,都跟他們再沒任何的關系。
管事沉吟片刻,咬緊牙關應了,“好!”
左右其他楚家人趕過來還不知道要多久,就算楚月凝修為全廢,也是在溧水長大的、或許真有帶著商船避開暗礁的本事呢!
賭一把,若是情況不對再把操控權搶過來。
他當即便引著楚月凝去商船的操控核心處。
片刻后,自進溧水起搖晃了兩日的船終于平穩(wěn)了下來,正在修補船艙漏洞的船工驚喜的發(fā)現(xiàn),那些從縫滲進來的河水伴隨著咔嚓、咔嚓的聲響,全都凝結成了細碎的冰層。
“奇怪,流淌著的活水怎么會結冰呢。”
“溧水周邊冬日也是暖和的,我還沒見過有結冰的呢。”
船工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但很快,那點疑惑就轉變成了驚喜,那些順著裂縫滲水處不斷蔓延開、凝結出來的細碎冰層,恰好將尚未修補好的裂縫都給堵住了!
冰層雖薄卻格外堅固,不論外面如何水流沖刷、甚至撞到什么東西,都沒有任何融化的跡象!
簡直神了。
他們連日連夜、修補了好幾十個時辰都沒修補好的裂縫,就這么被那層細碎的、閃著銀光的冰層給完美解決了!
謝天謝地,總算能夠勉強放心稍微休息會。
魚池正擱顧硯房間里玩兒搖搖樂呢,沒搖了片刻船就穩(wěn)了下來,他還覺得不怎么盡興,語氣略微有些嫌棄,“楚仙君的動作也太快了。”
說著趴向窗戶跟前,示意顧硯過去往下看。
顧硯抱著玉碗走過去。
他們窗戶對著商船剛駛過的路徑,被甩在后面的溧水仍舊混濁洶涌,水面卻留下兩道約四尺寬的銀白色冰道,像是將溧水這頭兇獸捆著不能再肆意掀翻船只的繩索。
他能想象到從外面看時,這艘巨大的商船被冰道托舉著,飛速在溧水中前行的壯觀景象,怕是會令人驚嘆不已。
魚池不能玩兒搖搖樂的嫌棄沒了,瞧著那兩條冰道嘖嘖稱奇,“楚仙君的手段,當真是不服不行。”
顧硯笑著輕輕點頭,表示認同。
大雨接連下了四日。
第五日,他們撞到了溧水走蛟的罪魁禍首。
是條體型巨大,長得很奇怪的魚。
那條怪魚當時正被人圍攻、受了傷仍兇性不減,各種在渾濁不堪的溧水里鉆來鉆去,每次尾巴從水里露出來,都會抽飛兩個圍著攻擊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