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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到這個境地,退不退婚已經不是他說了算。
寧家主見他磨磨蹭蹭,扭扭捏捏,胸口的怒氣橫生,著他釋放出兩分屬于元嬰期的威壓。
語氣冰冷,“寧霜風,你別逼我動手。”
寧霜風很快被逼得冷汗淋淋,臉色慘白,還想要咬牙堅持說不退婚,被寧家主察覺出他的想法,加重釋放的威壓,直接將人“啪嘰”摁趴在了地上,“膽兒肥了是不是,跟你說話敢不聽?!”
寧霜風渾身戰戰,“不敢。”
“不敢還不將定親的信物拿出來?!”
寧霜風被逼無奈,只能摸出那半塊玉扣。
顧硯趕緊伸手接過來。
待兩塊玉扣合二為一,從其中飄出團微弱的白芒,朝著他跟寧霜風飛過來。這是當時他們定親時許下的婚約誓言,如今上達天聽、有約束力量的誓言散了,他跟寧霜風的婚約才算是正式退訂。
顧硯如釋重負,松了口氣。
寧霜風卻重重跌坐在地,看著極為失魂落魄。
但這些都不該他關心的了。
見婚契被破,清揚真人也算是放下樁心事,起身跟寧家主告辭,“我們師徒在寧家叨擾已久,如今寧少爺金丹已成,婚事也退了,不便在此久留,明日我們就啟程離開寧府,硯兒,我們走吧。”
顧硯跟著出來,離了寧家主的院子,就想與他師父分開走,清揚真人似是看出來他的想法。
“我送你回芙蕖水榭,正好聊聊。”
顧硯沉默。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聊的。
清揚真人對他的沉默并不在意,徑直朝著芙蕖水榭的方向走,良久才突然道,“我其實并不合適當人師父,當年撿到你的人若不是我,以你的天資,定會被那些頂級宗門搶著收入門下,有宗門的資源勢力支持,如今只怕早已經名滿天下。”
顧硯抿緊嘴唇,“或許。”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碰不到能分辨他靈根的修仙之人,就留在那片埋葬了他父母的鄉野里。運氣好有人愿意給他口飯吃、胡亂長大成人,運氣不好就只能自己去挖野菜啃樹皮,與山間野物爭食。
早就在寒冬臘月被凍死、餓死了也說不定。
不論怎么說,他師父曾于他有救命之恩。
也曾給他提供了能容他安身的住所,雖收他為徒后確實態度冷淡,并未將他放在心上過,只當他是給口飯就能活的阿貓阿狗。他也始終對他師父心存感激,所以即便前世是他師父殺了他,給林真真取金丹用,他也沒與其反目成仇、拼個你死我活。
只是自那以后,他們的師徒緣分就斷了。
顧硯不想補。
他師父想補救,他也不愿意接受。
就這么漸行漸遠,終回陌路就挺好的。
清揚真人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沉重。
“剛剛我跟真真談過了,他準備日后都留在寧家,不跟我回小蒼山了……”自觀禮臺回來,他先找到林真真問其和寧霜風的關系,得知林真真雖對寧霜風有意,卻并未做出什不可原諒的錯事后。
他給了林真真兩個選擇。
“一是跟我回小蒼山,你筋脈有礙、不能修煉,我會想辦法替你弄到延壽丹,小蒼山有我在的一日,就能護你一日,即便是日后我有什么不測、不在了,你三師姐也能護著你。
二是留在寧家,我與寧家主有些交情,寧家看在我的面上自不會虧待你,但是人心易變,你娘當年就是因為所托非人,才會落得個早逝的結局,你的境況甚至還不如她,你是男兒身、不能替寧霜風生兒育女,我也不能保證他們能對你好多久。”
他把兩個選擇利弊都講清楚了,讓林真真自己選擇。
林真真選了留在寧家。
“即使這樣,你也不愿意同我緩和關系,或者說,你也不打算再回小蒼山了,是嗎?”清揚真人問道。
看來他表現的很明顯了,顧硯也不多解釋。
只是點點頭應道,“嗯。”
“果然。”清揚真人心中苦澀。
他早猜到如此結果,倒也不覺得有什么意外,只是難免失望,暗道自己若能早點察覺顧硯于他的意義不同該有多好。
如今想要挽回卻是難如登天了。
也不再言語,一路陪著顧硯走到芙蕖水榭。
待顧硯面色平靜的同他行禮告辭。
清揚真人只覺得心中一痛,開口喊住了他,“硯兒。”
顧硯重新站定,“有事?”
清揚真人定定的看著他,拿眼神將人細細的描摹了遍,試圖將其永久的記在心里。
顧硯耐心十足,等著他慢慢看。
僵持了足有半盞茶的時間,清揚真人才終于看夠了似的,略笑了下,打開儲物戒,取出把用層層粗布包裹起來的長劍,“往日在小蒼山時都是你細心照顧我,不論是心思時間都花費良多,我當時不知曉,心安理得的享受著。
咱們師徒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這把劍贈與你,算是對你這些年照顧的謝禮。”
沒等顧硯皺眉,他又笑著說道,“也不是什么太貴重的東西,玄階低級,也就你如今的修為正合用,比起你這些年為我費的心思,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