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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里的山路呀。
周圍叢林密布、荒無人煙,搖曳的樹影像是從十八層地獄中爬出來的魑魅鬼影,陰氣森森。丁六在跟在后面,在陰森中是越走越心虛、膽戰心驚,生怕顧硯是察覺了他偷賣靈米,殺人拋尸。
越走越心生忐忑,越走越害怕,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小蒼山。
等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在飯堂里。
渾身跟從水里撈起來似的,全是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累出來的汗水,鞋底早就被磨爛得不成樣子,剩下兩塊爛布片掛在腳踝處,腳底板也被磨得鮮血淋漓、十根腳趾更是如同鉆心似的疼痛。
后來每每回想起來,恍若是去煉獄里走了遭。
腳底的傷更是足足養了半個多月,才勉強結痂,疼痛倒還是其次,等傷口開始愈合、癢到了骨子里還不能撓,才最是難忍的時候。
搞得丁六至今都記憶猶新。
打那以后,丁六每次心生邪念,就會想起那個顧硯帶他走回來的夜晚。
夜黑風高,四周寂靜無聲,耳畔陰風陣陣,最是殺人毀尸的好時機。
剛生起的那點念頭瞬間煙消云散。
加上顧硯允許他們開靈田,又愿意帶他們去落日山脈里采摘靈植掙外快,他的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自然不會鋌而走險冒著被殺的風險偷賣靈米。
此刻聽趙崢宇提及,丁六頓時惱了,“清揚真人最是溫和大度,大師兄向來都賞罰分明、明辨是非,怎么到你這兒就敢血口噴人,信口胡說?”
說著自口袋里摸出個玉簡甩給他,振振有詞、毫不心虛,“幸好我早有準備,去年胭脂靈米收獲后留了多少、每天消耗多少都有記錄在此,你若是不信,盡管拿著玉簡去找大師兄對峙!”
賬本原是準備來應對顧硯檢查的。
他畢竟惜命且有前科,怕顧硯懷疑他再偷靈米賣,里頭的記錄都是真實無誤。
便是顧硯想起來細查,他也是不怕的!
沒想到顧硯沒再懷疑他,卻是趙崢宇直嚷嚷。
玉簡甩出道圓滑的弧線,“當”的聲摔到桌面上。
趙崢宇當然不信他所說,伸手就要去拿。
被林真真勉強笑著攔住了,特別善解人意的勸道,“算了吧,二師兄,我相信丁六不會做這種事。”
趙崢宇被林真真攔了,也就沒再伸手,
換作以往,丁六見林真真說信任他,少不得要心生感激,覺得林真真人好心善。
往后也會對林真真投桃報李,越發親近。
但此刻聽到這話,他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真要是對他信任有加,又怎么會任由趙崢宇出面來找他麻煩,剛開始為何不攔。
非得等他拿出記錄玉簡來才想著攔。
若是他沒有因為擔心顧硯檢查,提早準備了玉簡記賬,此時不得被趙崢宇給冤枉死。
林真真此時攔著趙崢宇看玉簡。
究竟是信任他,還是怕趙崢宇從里面發現什么?
丁六不是什么純善之人。
相反因為他靈根雜、資質差,打小在泥地里摸爬滾打,從不介意用最陰暗的想法猜度旁人。見趙崢宇滿面怒容,心里并不愿意替林真真背這個黑鍋,“大師兄每年留下的靈谷都足夠多,我管著飯堂這么多年,就偏生今年的靈谷不夠吃,你怎么不想想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趙崢宇擰眉問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還要問?”丁六無語。
以前他怎么沒發現,他們這位趙師兄竟是個傻的,話都說到這份上居然還聽不懂。再開口時便沒什么好氣,“都是林師兄做點心時鋪張浪費,做一碟點心少說得費十斤靈米,靈米才會不夠吃的。你們早先便將靈谷全都浪費完了,如今連累身為師父的清揚真人沒有靈米吃,只能跟我們使役一樣吃些凡俗白米飯,怎么還好意思來怪我?!”
以前看林真真浪費得起勁,趙崢宇吃得也挺高興,他們這些使役也不敢多嘴。沒想到他們靈谷不夠吃、不趕緊想辦法掙靈石買靈谷,反而跑來誣賴他吞了靈米!
那也就別怪他說話難聽了。
真要鬧起來他也不怕!
顧硯向來是最講規矩的,只要他們不行差踏錯、做什么壞事,顧硯就不會無緣無故罰他們。
以前他覺得顧硯太過規矩嚴苛,不近人情。
如今真遇到事兒,他才知曉規矩嚴苛的好。
像這回的靈米不夠一事,他自認問心無愧,就敢跟趙崢宇當面對峙。因為他心里清楚,即使顧硯與趙崢宇更親近,也不會因為他們關系親近就偏心趙崢宇,從而罰他、甚至攆他下山。
丁六從沒像現在這般感念顧硯的好過。
因著清揚真人在閉關,林真真閑來無事做的那些點心,確實大多都被趙崢宇吃了。他原本是來找丁六替林真真出氣,沒曾想丁六伶牙俐齒,竟反怪他們害得師父沒有靈米吃,頓時忍不住有些心虛。
他無父無母,唯獨師父一個長輩。
若此時傳了出去,他跟林真真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當即便梗著脖頸,沖著丁六大言不慚、口氣相當狂的嚷道,“你休要胡言亂語,誰說師父沒有靈食吃,我今兒就進落日山獵殺妖獸!”
小蒼山后就是落日山脈,里頭密林叢生、靈氣濃郁,滋養了不知道多少的靈植和妖獸!他自小也是聽著大師兄給他講落日山脈里的情況長大的,對落日山脈并不陌生,也知曉顧硯剛煉氣就敢往落日山脈去采靈植。
后來更是隔三差五進去獵殺妖獸,采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