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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冷著臉,往后山去看碧嶺果樹的情況。
碧嶺果樹是他們師門的鎮(zhèn)派之寶。
自來靈植分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高、中、低三級,越往上越是珍貴難尋,也越需要人精心打理,除草捉蟲施肥事事都不能掉以輕心,才會枝葉繁茂,正常結(jié)果。
碧嶺果樹乃是玄品高級靈植,種在他們后山這棵,已有近五十年樹齡,樹干粗壯、需三人方能合抱,枝繁葉茂、有些遮天蔽日的蔥郁和青翠。
本該是副清幽寧靜、令人心曠神怡的畫卷。
卻在枝葉間生了些只有針尖大小、善于隱匿的小飛蟲,嗡嗡嗡的吵鬧著,躲在繁茂的枝葉和微黃的碧嶺果間,將原本的清幽寧靜盡數(shù)打破,只剩下了惱人的嗡嗡嘈雜。
顧硯盯著葉間飛蟲,臉色鐵青。
“你說這蟲飛蟲是今晨才生的?打量我是什么也不懂的傻子么,你究竟有多久沒來后山了!?”
就在他跟前,滿樹飛蟲嘈雜不已。
有些甚至已經(jīng)在樹葉間筑了巢,連蟲卵都隱隱有孵化的跡象!
哪點像是新生的蟲患?!
陳安見瞞不過他去,趕緊“噗通”聲跪倒在地,左右開弓使勁兒甩了自己兩巴掌。
登時將兩邊臉頰打得紅腫不堪。
聲淚齊下的哭訴道,“大師兄,是我該死,只顧著修煉忘了來山照顧果樹,求大師兄再原諒我這次,陳安日后必定鞍前馬后以報師兄大恩。”
他倒是有經(jīng)驗,知曉要先跟顧硯認錯求饒。
也是,畢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顧硯卻毫不心軟。
偷懶這種事,有一有二就有三,以前是靈田減產(chǎn)還好說。
這生了蟲的碧嶺果樹可是小蒼山鎮(zhèn)派之寶。
他們師門并不大,不像那些坐擁大型靈脈、有無數(shù)天材地寶供養(yǎng)的大宗門。
日常的收益大頭就來自靈田。
他跟兩個師弟、一個師妹的平日花費,都依靠出售碧嶺果的靈石,他們師父偶爾出門訪友、走親隨禮,都是拿著能給他們長臉的碧嶺果出去的。
若這蟲患不除,他們來年的日子都不好過。
因此哪怕陳安將自己折騰得格外凄慘,顧硯也沒走絲毫動容,語氣冰冷,“我記得那年你犯錯時,我就跟你說過若你再出差錯,就自己滾下小蒼山去,我跟前容不得一而再再而三偷懶、不管自己分內(nèi)事的人,你這就下山去吧。”
陳安不愿意,哭著求他,“大師兄……”
每月五靈石的清閑種田活兒,他若是這會若是真這么下了小蒼山,日后可就打著燈籠也難尋了!
顧硯被滿樹蟲氣得臉色鐵青,單手拔劍出鞘,氣勢凌人,“怎么,你還想讓我送你下山?”
他并不是什么柔軟性子,且說到做到。
陳安最了解顧硯不過,知曉自己若再敢多說兩句,必定會被顧硯拎著扔到山下去。
不敢過多逗留,頂著張紅腫糜爛的臉走了。
打發(fā)走陳安,顧硯先在樹下坐了,自儲物戒里取出清水、止血散包扎手掌心磨出的血泡。
他日常練劍、勤修不輟。
掌心經(jīng)常會被磨出透亮的水泡,也舍不得太貴的丹藥,都仔細拿銀針戳破、再抖上藥粉,拿干凈的紗布包好固定住,等著其自行結(jié)痂凝成薄繭。
他做慣了這事,很快便將剛練劍時磨破的傷口處理好了,拿牙齒咬著紗布在手背打了個結(jié)。
然后背著長劍,幾個縱躍靈巧的上了樹。
那些盤旋在枝葉間嗡嗡叫著的小飛蟲雖多且煩,對顧硯而言卻不算什么難事,他自小練劍,從五歲時每日揮劍五十,到如今基本功每日揮劍三萬。
這滿樹的飛蟲正巧能用來練劍,鍛煉目力,他在碧嶺果樹繁茂的枝葉間站定,一劍刺出總能帶出許多小蟲尸體飄落,揮灑如綠鹽漫天,碧嶺果卻安然無恙,絲毫不受劍氣影響。
除幾只蟲很簡單,難在碧嶺果樹滿樹是蟲。
數(shù)都數(shù)不清,嗡嗡叫聲連成一片很是嘈雜。一劍揮,還有一劍,也不知需要多少劍才能將蟲除盡。頻繁揮劍不僅枯燥至極,沒多久他的右臂就有了陣陣酸疼感,看來這驅(qū)蟲跟練劍一樣,是是件極為考驗耐心和眼力的活兒。
好在顧硯多得是耐心。
只見他始終不慌不忙的、保持著相同的節(jié)奏在碧嶺果樹上揮了成千上萬次劍。
耗費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將飛蟲絞殺干凈。
碧嶺果樹繁茂的枝葉間恢復了清幽。
天空中明日高懸,無數(shù)碎金光輝自樹葉間撒下來,顧硯體內(nèi)最后絲靈力也被消耗掉,渾身酸軟難忍的躺在樹枝上,被從樹葉間過濾下來、極柔和的金輝曬得昏昏欲睡。
想著左右無事,干脆躺著瞇上了眼睛。
溫和靈氣滋養(yǎng)著他身體,很快便睡著了。
他甚至,做了個噩夢。
那是個切切實實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