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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晃過蜿蜒山路,拉出絢麗線條,宛如陸地上的流星。
東恩雨依著車門垂眼半瞇,似乎快要睡著,車內播放著午夜輕柔音樂,音調舒緩流瀉,營造不出任何緊張感。此時霍艾帶她去驗貨,至于驗什么貨東恩雨沒有過問,她只要跟著霍艾的節奏,完成她交代的事情便好,多馀的疑問會讓女人覺得煩躁,也會削減霍艾對她的耐心。
時間接近深夜一點,東恩雨終于看見了目的地,那是一棟獨立在山頂的豪華別墅,至少外關看起來非常華美,很難想像在如此偏僻的深山里,會有這樣哥德式獨棟別墅。霍艾熟練地將車停進前院,接著二話不說下車,連車鑰匙也沒帶上就走進別墅里,東恩雨赫然發現別墅沒上鎖,因此霍艾根本不需要開門。
東恩雨隨后進入廳堂,只見諾大空間居然沒有傢俱,儼然是個空屋。
寬敞的客廳中央擺了六個大木箱,足足有半個人高,霍艾從地上拿起一隻鐵撬,身手俐落的將木箱撬開,從里頭拿出一個看似價格不斐的花瓶審視著。東恩雨見狀,雙手環胸走上前,木箱里還擱著其他器具,全是瓷器類的藝術品。
"你把這么貴重的貨物扔在這,不怕被山匪搶走?"她隨手挑起一隻瓷碗,上頭的花紋非常細緻,就像在敍述什么希臘故事般的記錄手法,生動的畫作讓整只碗沒有半點留白空間。
"這片山頭是海礁集團的所有地,"霍艾抱著有半截手臂長的花瓶,低頭翻看木箱里其他商品,"況且我也派人守著,那些想動歪腦筋的人,走不近這棟別墅。"她細長的鳳眼瞥了窗外一眼,東恩雨自然也留意到。
她走向窗邊,手剛搭上門窗,雙眼立刻被一陣光點閃過。
僅僅不到一秒的時間,東恩雨還是發現了。
放眼朝漆黑的樹林里望去,毫無動靜,但東恩雨知道起碼有三個人在十一點方向匍匐著,至于閃過的紅點,恐怕是狙擊槍的瞄準光點,這時東恩雨忍不住笑出聲,霍艾很有一套,她請了些專業人士替她守貨,確實謹慎。
"這些錢你很捨得出。"東恩雨轉身靠著玻璃窗,看著幽暗的屋內,僅能以月光瞧見霍艾修長的身姿,那身潔白的肌膚將她襯得猶如虛幻,一身黑色西裝散發著詭異又優雅的氣質,就像是長著天使翅膀的死神似的,有點矛盾卻很吸引人。
"與其讓只會大吵大鬧,喝酒辦事的混混來,我寧可多花兩倍的價錢找可靠的人。"霍艾的聲音天生沙啞,卻異常美好,那磨在耳里的呢喃總多了層親膩的錯覺,讓東恩雨微微瞇起雙眼,很是享受。
她知道霍艾在諷刺她,亦或說在諷刺道上的做法……
"你這些貨是要自己賣出去競標,還是要賣給梧堂的?"東恩雨不在意霍艾的諷刺,因為她說得有道理,她幽幽的問著霍艾,只見她突然放開手中的花瓶,脆弱的瓷器砸上地板瞬間完全粉碎,東恩雨訝異的蹙起眉頭,下秒卻發生更讓她出乎意料的事。
東恩雨完全沒時間心疼藝術品的損耗,只注意到破碎的瓷片底下,散落出用真空袋封存的數十包粉末。頓時視線收緊,女人心里算著數量,有二十包大小相同的袋裝物,即使霍艾不說,東恩雨也能猜到那些是什么東西。
"這是我要驗的貨,"瓷器只是偽裝,更有價值的是內在。
毒。
居然是毒……
東恩雨將視線移回霍艾臉上,看著那張充滿古典美感的面容,手中卻拿著數十包毒品仔細審視,說不出的怪異感讓東恩雨微微蹙起眉頭,比起軍火交易,東恩雨更討厭毒品買賣,她看過太多毒蟲暴斃身亡,也接觸太多黑市里利用注射毒品來奴役手下的事件,就像無形的約束,逼著被控制的人去犯法,即使他們明知是個死坑,還是得跳……
比一槍給個痛快還殘忍百倍的手段。
"這些海礁要自己競標拍賣,還是賣出去?"東恩雨雙手環胸靠著木柜,她垂眼瞥了房間內的箱子,里頭全是以藝術品偽裝的毒品,想到這便讓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只存冷笑。海礁集團表面上是貿易公司,暗地里做的全是非法勾當,上次是黑市古董拍賣,這次是毒品交易,天曉得在她沒看見的地方,霍艾又在接洽什么樣的生意……
或許比起梧堂這顆毒瘤,海礁更為棘手。
"這匹貨已經有買家了,"霍艾將手中數十包粉末扔回木箱,然后撬開另個木柜,確認數量正確,"剛好船運得跑這趟,就順手接單,買家你也許認識,是梧堂一名叫……羅夜的女人。"她提到對方名子時,還抬眼看向東恩雨,似乎在觀察女人的反應。
很可惜,東恩雨非常冷靜,甚至連眼神都沒變過。
霍艾將手中的鐵撬隨手扔進墻角,霎時空蕩蕩的客廳發出刺耳的磨擦聲,就在霍艾轉身清點毒品數量時,她身后的東恩雨稍稍舒了口氣。一問一答間成了種考驗,東恩雨不清楚霍艾希望得到什么樣的反應,所以東恩雨極力讓自己保持平淡,但不可否認,當她聽見"羅夜"兩個字時,頭皮便瞬間發麻,更多的是回憶與疑惑在腦中翻攪。
不出一分鐘,東恩雨已經猜測到事情發展的動向,她曾打聽過,梧堂底下的大哥從來不會逾越許可權去接洽毒品交易,唯有老大親自接手,頂多讓下麵的兄弟去接貨,但霍艾卻說此次買賣的物件是羅夜,想必她已經成功上位,而且還得到老大的信任與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