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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三日后還要來接我姑父,這三日里我姑父還不知道咋受罪呢,到時候有車坐著回家,總比我姑父再辛苦趕路的強吧?”
余谷雨還是不舍,不過看了看女兒,再看著一路風塵仆仆瘦了許多的侄女,余谷雨咬咬牙,狠狠心,掏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百兩銀票,看也不看的強硬塞到余慧手里。
“行了行了,就你有理,喏,這個你拿去!不許再花你那點子私房,用這個買。”
余慧還待再推,余谷雨卻態度異常強硬,佯怒瞪著侄女,“慧兒你若不要,那我們什么都不用買了,這便上路。”
得,得,看來暫時是不能再把銀票還回去了,余慧好笑的先把銀票給收了,想著以后再想法子給姑姑塞銀子好了,余慧便不再多言語。
余谷雨見狀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又補充了句,“不過慧兒,我們可先說好了啊,只買車,不許亂花!”
只買車?不亂花?姑姑唉,那是不可能滴呀!
見不到幾個人影子的車馬市場,余慧花了八兩銀子的高價,買了一頭馬騾雜jiao,毛發厚重的壯實馬騾,在余慧的討價還價下,人家還半賣半送搭了她一架爬犁,正好配套成了他們的新座駕。
有了代步工具,余慧買起東西來更是不留手。
什么糧食,什么被褥,什么鍋碗瓢盆啥的,但凡是過日子要用的家伙事,余慧都給買上了,買的時候還故意挑揀查看著,為的就是日后還把空間里的東西偷渡出來好不讓姑姑發現。
等到爬犁上都堆滿了東西,余慧看到姑姑臉都青了,這才尬笑著訕訕罷手,欠欠的把手里自己找開的八十多兩銀子遞過去。
余谷雨也是醉了,怕侄女再繼續造,余谷雨才莫可奈何的收了侄女遞回來的銀子包,無奈的摟住女兒,坐到了爬犁上留出來的那點地方,娘三被子一裹著,余慧趕著爬犁,就往自己早就打探好方位的河田軍屯趕。
河田軍屯是個不大的軍屯,因背靠大山,山腳還有一條無名小河繞山而過,軍屯因此得名。
此地又因地理位置靠近清河堡,山腳有大片的肥沃黑土地又長年不缺水,且兇悍的高狗也極少騷擾到這邊來,河田軍屯漸漸的發展成了清河堡境內最富裕的軍屯,也是清河堡周遭所有余軍最向往的軍屯,沒有之一。
就是這最富裕的軍屯,在余慧眼里看來也是不成的……
余慧趕著車,記著好心人的指路,順著雪地里諸多爬犁走過的印記一路趕車,很快就到了河田軍屯。
遠遠的瞧見山腳下有裊裊炊煙了,余慧看了看地方,想著那便是吧?
不過心里始終沒譜,怕找錯地方,余慧不由加快了些速度,穿過大片大片被白雪覆蓋的田地,又跑過了一處結冰了的小河套上的石橋,余慧來到了山腳,進入了村子?或者是軍屯?
放眼四顧,白雪覆蓋下的屋頂都是稻草,稻草下都是夯實的土坯,入目所及,所有的屋子都差不離一個模樣,屋子低矮,窗戶狹小,生活環境有些堪憂,不過現在也不是評價嫌棄的好時候。
余慧趕著爬犁,在村口一戶屋頂煙囪正冒著煙氣的院子口停下。
“姑姑,您抱好蕊蕊在被窩里坐著別動,小心凍著蕊蕊,我下去看看,很快的。”
“好,你自己小心點。”
余慧點點頭應了聲好,自己下了爬犁,牽著馬騾的韁繩到一邊,順勢系在了邊上人家籬笆院墻凸起的木樁上,自己則是探頭過半人高的籬笆院墻,朝著里頭的屋子大喊。
“你好,請問有人在嗎?請問屋里頭有人在嗎?”
接連喊了好幾聲,緊閉的屋門被人打了開來,余慧就看到,從屋子里頭走出來了個看著約莫四十許左右,衣裳陳舊,腰間還圍著個補丁疊補丁圍裙的瘦精精婦人來。
婦人看到她喊門,對方還疑惑來著,“你們是?”
很顯然對方也沒有料到,這大冷天的還有人上自家門。
婦人心里還納悶來著,看著來人不住暗暗嘀咕。
按說自家男人是充軍到這極北來,這地也沒啥親戚的,便是有,他們家也沒有這般富貴的親戚呀,這還趕著馬騾呢!
見婦人問起,余慧忙笑呵呵的打問,“敢問這位大娘,此地可是河田軍屯呀?”
走到近前來,一把拉開半人高柴門的婦人雖心有不解,眼帶打量,卻仍就點頭應是:“正是,不知小姑娘你是?”
余慧:“太好了!不瞞大娘,我姑姑一家是剛從南邊來的,得了分派,今日特來河田軍屯落戶的。”
余慧雖然說的委婉,婦人卻也知曉了這人怕是跟自家一樣,是流放充軍過來此地的。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且這小丫頭樣子討喜,人還大大方方的,聲音還脆生生的讓她頗有好感,再看籬笆院墻外的爬犁上,只有一年輕婦人摟著個丁點大的小娃娃,婦人就先同情上了。
“這大冷天的走到這里,你們也不容易啊。”
余慧一聽,立馬大蛇上棍:“哎呦大娘說的可不是么,我們這些大人還好些,可是苦了家里的小娃娃了,這不匆匆趕來,我還怕找錯了地方,所幸得大娘的幫助,不然我們娘三個可是要抓瞎了,謝謝您啊大娘。”
“哎呀,不敢當謝,不敢當謝。”
余慧卻抓住大娘搖擺的手真誠無比,“要謝的,要謝的。”
摸到對方那薄薄的衣袖,余慧動作頓了頓,眸光一閃,笑容卻不變的繼續問:“對了大娘,我們被分到這軍屯來跟大娘當鄰居了,大娘,這入戶落籍的事情我們該找誰啊?大娘,我跟姑姑表妹才來,兩眼一抹黑的啥也不知道,還請大娘疼疼我們,給我們娘三指個路可成?”
“成啊,那有什么不成的,正好我得空,走,大娘這就帶你們過去找屯長。”
很顯然這位也不是矯情人,立馬就應了余慧的請求,不過走之前還是得給家里打聲招呼。
“小妮子你等大娘一會,大娘收拾收拾就帶你們過去。”
“哎哎,好嘞謝謝大娘,對了大娘,您貴姓啊?”
轉身回屋的大娘一邊解下腰間的圍裙,一邊從屋里探頭出來笑道:“哈哈,啥貴不貴的,大娘我夫家姓羅,小妮子你喊我羅大娘便是。”
“好嘞羅大娘。”
以后他們一家四口可是就要在此安家落戶的,現在跟人打好關系沒壞處,余慧嘴巴甜的很,才想著一會給熱心幫忙的羅大娘送點什么禮物當回報呢,羅大娘已經解了圍裙,捏著件一碰就沙沙咔咔作響的粗布厚衣裳往身上套。
余慧就疑惑了,咋衣裳還會響呢?羅大娘見余慧稀奇的小模樣卻是笑了。
“小妮子稀奇了吧?哈哈哈,這衣裳可是大寶貝,以后你就知道了,等來年秋天的時候,大娘也帶你去打烏拉草,這草可是好東西,曬干后塞被子衣裳里,還能做鞋子,穿身上可暖和了,比皮毛也不差什么。”
額……話是這么說,不過這傳說中最富有,人人還能吃飽飯的河田軍屯,屯子里的人過的也就是這樣的‘富貴’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