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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手的時候,怪表姐又忍不住揉了揉粉團子的腦袋瓜,卡了把小表妹粉嫩臉蛋的油,暗暗給輸入異能,修復了有些蔫了吧唧的小團子臂膀上的黥臂傷勢,余慧這才拽著拖繩,拉著小車子配合著姑姑的步伐趕路。
眼下不方便接近姑姑姑父,余慧打算待到稍晚有空休息的時候,在家再悄悄摸給他們修復一番,至于現在,為了不讓姑姑姑父所有察覺,她沒敢動手,怕被當怪物。
自己的小車車長的有點奇怪,而且還是四個鐵輪子,壓在青石板路上,鐵輪子還壓的石板咯吱咯吱響,粉團子好奇呀,漸漸的,嗦著糖果的小家伙慢慢放松下來,臉上終于有了笑模樣。
余慧聽到后頭車上小家伙咯咯咯的笑聲,回頭去看,見小家伙情緒好了很多,她側頭去關注身邊的姑姑姑父。
先前讓寧嬸嬸給姑姑、姑父提供便利洗澡換衣,自己在入獄前暗中給他們身上種的種子肯定是不見了的,趁著眼下的機會,余慧趕緊不動聲色的接近,抬手間三顆種子分別往三人身上飄,余慧親眼看到種子落在三人的衣服上扒拉住了,她才安了心,只不過……
也就是剛才這一看,余慧驀地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可哪里不對勁呢?
余慧看了看姑姑與小表妹身上的衣裳,再看了看姑父身上的,余慧的臉驀地就沉了下來。
“姑父,您的衣裳呢?”
先前入獄前,自己種在姑姑他們身上的種子因為相隔距離遠,也因為自己的異能有限,不能時刻持續催發種子進行觀測,所以只能時不時的勾連下種子查看下三人的情況,檢測下三人的身體狀態,這就導致了,姑父丟了東西自己也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其實也是自己沒想到,畢竟連柔弱的姑姑都保住了家當呀!姑姑她還帶著小表妹跟一屋子的狼待在一塊,剛才出來的時候都還背著大包袱呢!
而跟姑姑得到同樣物資的姑父身上卻‘空空如也’,不僅空空如也,他連后頭新換的衣裳都沒保住,真是讓她說什么好呢?
話說,自家姑父看著也不像是圣父呀,怎么……
余谷雨看著侄女緊盯著丈夫衣裳看的小表情,哪里還不知道孩子這是發現了衣裳的事情,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被她姑父糟蹋了。
想到前頭丈夫跟自己歉疚的那番話,余谷雨嘆氣,卻不得不為丈夫辯解兩句。
“慧兒啊,你姑父這人你是知道的,心腸最是軟,曾經你來的時候,家里人全都反對,還是你姑父一意孤行,堅定的站出來,甚至不惜被嫡母拿分家做要挾,都要一力保你,養你,如今在那樣的地方,里姑父獨自一人跟那樣的虎狼在一塊,人家還拿大義,拿你姑父是長輩的借口壓服你姑父,你姑父他……”
“行了,姑姑,您什么都不必說了,我都知道了?!?
余慧制止了姑姑的解釋,看向自家姑父羞紅愧疚的臉,她什么都懂了。
對杜家那樣的人,她怎么就覺得他們能是個有良心的貨呢?
不過欺負她姑父?哼!
眼下是忙著趕路,邊上又有這么多衙差手持武器跟著,男丁們又還帶著枷鎖,根本不方便動手,待到……
“姑姑,姑父,你們也別多想,我沒什么的,只是苦了我姑父了,我手里銀子有限,就湊了點錢兒給大家置辦了這一身秋衣,如今姑父的被搶了去,怕是……”
聽到余慧這般說,杜耀澤心里越發歉疚,忙就開口,“我沒事的,慧兒你別擔心,我繼續穿著這一身也挺好的。”
余慧……
唉,看來她這姑父,還得讓姑姑好好調教啊,唉!
“走走走,趕緊的趕路,磨蹭什么呢?前頭到挹江門還遠著呢,想要歇息,待到挹江門外,有的是時間給你們歇,現在,都給爺快快走,別耽擱時間!”
身后有催促聲再次傳來,余慧他們不再多話,趕緊埋頭趕路。
為了長遠計,如今她也不敢一下子暴露自己有銀錢,不敢賄賂太多怕被惦記,思來想去,先前才掏出了兩片金葉子暗中給領頭的人,如今身邊這些個衙差,自己可是一個都還沒有賄賂的。
因此,這些家伙手里的鞭子雖然不會落自己身上,可若是姑姑他們耽擱走慢了,那鞭子指不定就落下來了。
余慧也不含糊,怕他們遭罪,趕緊招呼著姑姑、姑父埋頭趕路,絕不讓那些帶著倒刺、藜鉤的鞭子落到他們身上。
他們這些個人犯走的腳步匆匆,騎在馬上的絡腮胡,卻是驅馬溜溜達達的悠哉前進。
絡腮胡對于身畔押解隊伍里傳來的各色,低泣聲,彷徨聲,嘀咕、議論、期盼聲統統充耳不聞,暗暗感受著自己袖帶里的頭一筆的進賬,心里卻琢磨著,待會出城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收獲一遭。
像是他們這般的底層皂吏,年年月月日日都奔波在外,不是忙著往北押解人犯,就是押解犯人往南奔波。
干的是最苦的活,每走一回都跟掉了一層皮。
這還是幸運的,若是遇到那種窮兇極惡的人犯,好處撈不到不說,腦袋還得憋在褲腰帶上過活。
這樣的日子他們不多撈點錢兒都對不起自己,所以啊,只希望這回自己接手的杜家人,背后的姻親故舊靠譜點,大方點,不要吝嗇的連個小孤女都比不上啊……
帶著滿心的期待,隊伍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京都城外挹江門碼頭。
此去極北,正常情況下,最佳的道路要么是先去淮揚,走大運河到通州,而后再改走陸路出關去極北,要么就干脆沿江出海,到崇州,而后走海運,抵達燕云十六州的錦州下船,而后再行個幾百里抵達地方。
只可惜他們押運的是犯了大罪的人犯,并不是讓人犯享福的,而且有那么多人犯,有那買昂貴船票的錢兒,那還不如肥自己的腰包,最起碼也能給家里多點銀錢好度日不是?
所以咯,他們只能靠雙腳走這幾千里的路,坐船渡、海運啥的是甭想了,等在挹江門外,乘坐官家貨船過了江,下了船就得靠人犯的雙腳去走啦。
隊伍一出挹江門的城門樓,轉眼就在城門外的空地廣場停了下來。
跟著隊伍停下腳步的余慧,立馬就看到廣場那邊挨著城墻跟的位置,竟有好多的車馬人等候在此。
見到隊伍停下,那邊等候的人車馬,不禁紛紛就朝著隊伍趕了過來,看模樣還挺急切的。
余慧看了一眼就了然了,這些人怕是都來給押解隊伍中的親人來送行、送物、送銀兩的呀。
只可惜自家除了自己,是不會再有人來送姑姑、姑父他們了,余慧也就不帶任何期盼的再不看涌來的人群一眼。
左右張望打量,見到墻根底下還有一排依墻而建的簡陋窩棚,窩棚上還冒著裊裊煙氣,遠遠看去,窩棚里擺放的桌椅板凳上還坐著人,余慧猜測那該是一大早做早點生意的攤販鋪子吧?
想到姑姑、姑父還有小粉團子眼下肯定還餓著,而這流放犯的伙食……嗯,她是不敢恭維的,正好自己也還沒吃呢,這會子空間里物資雖然多,可既然有時間有地方能買到東西,她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果斷把小車車的拖繩交給姑姑,余慧看了眼一時半會散不去的送行人,指著不遠處的窩棚跟姑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