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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之快,杜嬤嬤根本反應不及。
等余慧雙腳都跨過榮興堂的大門了,身后的杜嬤嬤這才后知后覺的醒過神來。
看著余慧手腳靈活的跟只猴子樣,轉眼就竄進了榮興堂的院門,杜嬤嬤急了,一拍大腿,氣急敗壞的朝著身邊的丫鬟大吼,“快,攔住她!”,以此同時,她自己也急吼吼的跟著往榮興堂大門內沖。
開玩笑,眼下老夫人正在佛堂禮佛,故意讓不懂事的三奶奶跪在院中,有意折辱,這會子讓這不省心的孤女給沖進去,萬一沖撞了她家老夫人……
杜嬤嬤越想越急,腳步飛快,一點也沒有平日里的威嚴模樣。
余慧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沖進榮興堂,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院中花園石子路上的一主一仆。
余慧心里閃過刺痛,仗著異能者的身手好,一路避開聞聲而來阻攔自己的粗使丫鬟、仆婦,一把沖到了那位面朝廳堂跪在前的柔弱女子面前。
“姑姑!”
柔弱女主瞪大雙眼,很是驚訝,“慧兒怎么是你?你怎么來了?”,余谷雨雙手立時攬住撲到自己跟前的侄女,眼里盡是關切。
余慧卻趁機緊拽住姑姑余谷雨的雙手,試圖把人拽起身,“姑姑您起來,別跪了,姑姑……”
感受著侄女拉扯自己的力道,余谷雨心里安慰,手卻掙脫開余慧的拉扯,語氣嚴肅中帶著溫柔,“慧兒乖,莫要鬧!”
“姑姑不是我鬧,姑姑,您先起來,有什么話我們起來再……”
“嘿喲,我說表姑娘呀,剛才你還一口一個的感恩,怎么,這就原形畢露啦?表姑娘可知,這榮興堂是什么地方?怎容得了你來撒野?表姑娘真是好大的膽子!”
巴拉巴拉的,養的白白胖胖跟個富家老太君樣的杜嬤嬤,由丫鬟們扶著氣喘吁吁的趕了上來,一上來,白胖的手指就點著余慧,打斷了余慧與姑姑的對話,嘴里還不客氣的很。
余慧卻把對方的刻薄言語當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她數落她的,她拉她的人。
可憐余慧,怕自己身為異能者的恐怖力氣拉壞了姑姑,所以拉了了半天,不僅沒把人拉起來,反倒是讓姑姑一把將她拉的趔趄,差點膝蓋要著地。
開玩笑,不說自己好歹也是個異能者,便是不是,讓自己跪是不可跪的,什么時候都不可能跪!
望著眼前手指還在點點點,口水還在噴噴噴的老貨,余慧眼珠子一轉,順勢蹲在地上的她,突然就很夸張的抱住身畔的姑姑,抬頭朝著還在噴糞的杜嬤嬤甜甜一笑。
余慧故意望著榮興堂正堂,也就是那位老佛爺,額,是老妖婆所在的上房大聲嚷嚷開來,陰陽怪氣的。
“哎呦喂!杜嬤嬤罵的都對,罵的極是,罵的太好啦!都是我這個鄉下丫頭不懂事,給老夫人添麻煩啦……”
杜嬤嬤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小孤女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畢竟就是府邸里最混不吝的存在,在被訓斥責罵了以后,也不會如小孤女眼下這般笑嘻嘻的呀。
所以太意外了呀!能怪她分心走神愣住了么?
杜嬤嬤一時反應不及愣住了的時候,余慧還在唱她的戲。
“杜嬤嬤啊,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全京都城的百姓,還有咱們茂國公府上上下下,誰人不,誰人不曉,咱家老夫人最是心地善良,是位最最慈愛不過的老人家?剛才杜嬤嬤您不都還這么說了么?咱們老夫人如此慈愛善良,怎么又會叫下頭孝順的晚輩吃苦受累?”
耍花腔,唱大戲的給老妖婆帶著高帽,余慧一邊小嘴嘚啵嘚,一邊看向身畔的姑姑,手里暗暗使勁,做作夸張的詞那是不要錢的嘩啦啦的來。
“哎呦姑姑唉,您可真是忤逆不孝,怎么可以跪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讓老夫人為難呢?老夫人多慈愛和善的人啊!對待我一個外來的孤女都照拂有佳,不僅不計較我這個晚輩干的混賬事,還把我從小破院子給挪出來,更是親自派人給我這個晚輩請醫問藥……老夫人對待我一外人都如此慈愛不過,我的姑姑啊,您還是趕緊的起來,千萬莫要在這里跪著敗壞老夫人的名聲了!您要是再跪下去,慈愛的老夫人還不知道要如何的難受傷心,畢竟老夫人那可是滿京城百姓都知道的慈愛老人家呀!姑姑您快快起來,快快起來,老夫人的名譽,由你我來維護!”
手腕被侄女拽著,余谷雨傻眼。
是?是這樣的嗎?
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可到底是哪里不對呢?
就這么一個晃神之間,余慧就成功的把親姑姑拽了起來。
身為主子的都起來了,跪在余谷雨身后的大丫鬟綠柳,這才踉踉蹌蹌的跟著起身,急忙上來扶自家的主子。
余慧倒是沒管這丫頭,拽起人后,她拉著親姑姑就走,才不看跟吃了翔一樣,臉色難看的要死的老貨,余慧一邊走,還一邊義正言辭的繼續嘚啵嘚
“姑姑啊,您可真是太不應該了,太不孝順了,以后可千萬別再這樣了昂,您動不動就來榮興堂跪,人家知道的,是曉得姑姑你孝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故意來敗壞老夫人的名聲的呢;姑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巴拉巴拉……
余慧陰陽怪氣,意有所指,小嘴巴巴的,拉著根本都沒醒過神來的親姑姑,抬腳就往榮興堂外頭去,速度之快,讓在場所有的人根本都沒反應過來。
不想讓親姑姑繼續在這里受罪的余慧,蔫兒壞,經過同樣也沒醒過味來的杜嬤嬤身邊時,余慧還笑的特別真誠,語氣也特別誠懇。
“杜嬤嬤,我姑姑不懂事,我這就帶著我姑姑回屋去反省,您老貴人事忙,我們就不耽擱您的正事了昂,那花兒就勞煩杜嬤嬤幫我轉交孝敬老夫人,謝謝了您嘞!”
撂下這么句話,余慧扶著暈暈乎乎的親姑姑,趁著滿院子的人都還杵在震驚愣神中,撒丫子的如風一樣刮出了榮興堂的地盤,獨留下身后一群仆婦愣愣的目送她們遠離,直到再看不到她們三人的身影,杜嬤嬤邊上的一個丫鬟才率先醒過味來。
院中后佛堂里,往日沉穩的木魚聲早已戛然而止,想到敲木魚的人,想到威嚴的老夫人……丫鬟的身體發顫,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求救似的看向身邊的杜嬤嬤。
丫鬟戰戰兢兢,弱弱求救道:“嬤,嬤嬤!我們就這么放大奶奶她,她們走啦?要不要,要不要?奴婢喊人把大奶奶她,她們抓,抓回來?嬤嬤,大奶奶自己起身不再跪下去,一會老夫人禮完佛問,問起,奴婢們該如何交,交代???還有還有,嬤嬤,那孤女讓您交轉獻給老夫人的這花……”
杜嬤嬤看向身邊這群戰戰兢兢的丫鬟仆婦們,狠狠的白了一群人一眼,低聲咒罵。
“一群沒出息的東西!一點小事都擔不起,都把胸膛給我挺起來,老夫人最是見不得人畏縮模樣,身為老夫人院中的人,便是最低等的下人,也得有臨危不懼的沉穩,得有筆直的脊梁!”
見瑟縮的丫鬟仆婦們,一個個不由聽話的努力挺直胸膛了,杜嬤嬤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低頭看著自己手上依舊抱著的金盞菊……
而后杜嬤嬤抬頭,狠狠的朝著余慧她們離開的方向狠狠的呸了一口。
“呸,窮酸,一群上不得臺面的賤東西!”
至于這盆花嘛……她家老夫人富有四海,什么精貴的玩意沒見過?沒賞玩過?
這上不得臺面的野花野草,自己看在它長的討喜,花團錦簇的份上,就勉為其難的幫著笑納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