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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半晌,而后一把推開言淮,跳下會議桌,徑直往外走。
但還沒走出兩步,腰間突然傳來一股拉力。
言淮從后攔住時愈的去路,將Omega抱起,這次不是用扛麻袋的姿勢了,時愈被他禁錮住,緊緊扣在懷里,頓覺受到極大的侮辱:放我下來!
言淮不語,大步走出控制室。
外面的走廊有一側是開放式的,與底下闊大的訓練廣場相連,夜半帶著涼意的冷風掠過,和仍在加訓士兵們的口號混成一體。
時愈氣得眼尾發紅,一直克制的疑惑、不滿和委屈齊齊涌上心頭,偏偏還掙扎不過力氣大的言淮,只能道:你平時欺負我也就算了,現在還
他的話語止住。
還什么,還欺騙自己?還背叛自己?
時愈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其實應該很清楚,這個世界的未來結局,不就是自己被所有人背叛拋棄,成為本文最大炮灰,無CP主角莫臨川的墊腳石嗎?
本來是五年后才會迎來的結局,隨著莫臨川突然準備提前進攻帝國,這些事情的進程也就加快了吧。
就算穿過來的不是無CP原著,而是《廣度標記》這篇abo文,也改變不了大致的主線。
在知道莫臨川即將到來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該做好這樣的準備。
時愈覺得夜風吹得眼睛疼。
言淮91號,也總有一天會離開。
時愈。耳邊忽然傳來清冷的嗓音,言淮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了腳步,正看著懷里眼睛微紅的Omega。
時愈抿唇,別開頭不看他。
算了,離開就離開,大不了自己不搞盟友計劃了,莫臨川來得這樣快,還是明早直接收拾東西隱姓埋名跑路為妙。
側臉倏而有一絲涼意觸上,言淮輕輕碰了碰不理他的Omega,嗓音低低:我不會傷害你。
時愈瞥了他一眼。
以后不管發生了什么事,言淮說,這句話始終有效。
時愈掙開他,眼神里滿滿都是不信任,仍有余怒未消:憑什么?
言淮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他抬起手,輕捏住Omega的下頷,在時愈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突然俯下 身,幾不可聞的冰泉味道明顯強烈起來,挾著不容忽視的強勢意味,將時愈抵在走廊邊沿,吻在Omega光潔的額上。
那吻起初帶著克制和忍耐,霎那之后卻變了味。時愈猛地往后一避,脊背撞在走廊欄上,退無可退,言淮停頓了一秒,隨即鉗制住他的動作,溫柔又強硬的吻落于時愈唇上,一觸即分。
憑這個。言淮說。
他垂眸看著Omega,又淡淡道:在你先前發情的時候,我就想這么做了。
*
凌六隨著輪值表的時間,重新回到出入言家的門禁處,執行守衛工作。
與他搭檔的是相熟的Alpha,同伴撞了一下凌六的胳膊:站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凌六回過神,靦腆地笑了笑:有嗎?
同伴挑眉:我說你,要是遇見了什么Omega或者Beta,可要告訴兄弟們啊。
凌六搖搖頭:不是。
其他幾人笑鬧幾句,快到換崗時間,也沒有再進行這個話題。
另一個Alpha道:別發呆了,最近上將有令,各個出入口的檢查要更加嚴格,都打起精神來,出錯了就完蛋了。
啊,因為陛下派了一些人過來巡查?
凌六這時抬起頭:是快開戰了。
同伴怔了一下,隨即想起來:灰穹那事啊,帝國做好準備就行了,聽說敵人戰艦規模不大。
凌六點點頭,沒有再多說:換崗吧。
幾人站定,手腕上的終端卻突然響起,低頭看了看,是一條緊急命令:
[各出入口加強門禁,如有發現疑似Omega者,一律不準放行。]
*
時愈把自己顯眼的淺金色頭發塞進兜帽里,凌亂的卷翹發尾撓得后脖頸不適,時愈隨手抓了兩把,嘀咕:怎么又有點癢
明明昨晚才打過抑制劑。
時愈煩躁得要命,攏緊身上的外套,悶頭往前走,言家的地盤太大了,更枉論還加上個軍部基地,他亂走了一通,漸漸走到人跡罕至的地方。
也不是想離言淮出走,只是心煩,想找個地方清凈一下。
唇上的觸感仿佛還有殘存,不久前的情景歷歷在目,時愈伸手薅下一把人工植被的葉子,發泄般揉了兩把。
言淮這個AI
大逆不道!欺辱主人!AI界的恥辱!沒有控制芯片就是容易做出惡行!
再想起昨晚在控制室里聽見的對話,時愈就更煩了。
其實他半夜摔在地上起來,只是好奇言淮究竟去了哪兒,所以出門看了看。
基地的長廊錯綜復雜,奇怪的是,時愈發現自己竟然擁有自由出行的權限在進入控制室的時候,那扇雪白的門很輕易地被打開了。
言淮把他的權限錄入了基地系統。
也因此讓時愈發現了正在與人視頻的言淮。
時愈回憶起他與莫臨川通話時冰冷無情的話語,垂下眼睫。
主角光環真就這么強大,讓莫臨川的手甚至可以伸到自己身邊?
不甘心。
炮灰人炮灰魂,炮灰誓不為人下人。
時愈悶悶踢飛礙眼的鵝卵石,決定回去找言淮問個清楚。
如果言淮91號也要投身于莫臨川的政權大業,那自己估計只能跑路了。
時愈站起來。
兩秒后又坐下。
因為他聽見不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非常耳熟,似乎一邊散步一邊在通話。
我不明白,何必留他一命?
是元子岑。
留著時愈不是好事。他嗓音低沉:Omega本來就對Alpha有天然的吸引力,這也許會削弱主的意志力,更何況,時愈這個人
元子岑停頓片刻,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他語氣不好道:憑你?你要時愈做什么?
算了,元子岑不耐煩起來,等你們到了之后,我親自去問主。
他抬步轉過一叢開得茂盛的植被,余光瞥見地上散落些一些被人為揉碎的葉片。
元子岑皺眉掃了周圍一圈,沒發現有人影,于是離開。
在他走了十幾分鐘后,不遠處的花叢輕輕一動,時愈才出來。
先前的煩躁不安已然消失,白皙的臉龐顯得冷靜至極,時愈望著元子岑離開的方向,眉頭蹙起。
很奇怪。
時愈將自己為數不多的、關于無CP原文甚至《廣度標記》的劇情印象都回憶了一遍。
根據原著的劇情線,莫臨川曾經在時愈的大莊園做過一段時間仆人,屢遭欺辱,才逃亡出去。
按道理,莫臨川應該對自己懷恨在心,攻占帝國后很快便要殺了自己。
原文也是這個結局,只不過莫臨川讓言淮動的手。
所以,元子岑方才的通話內容就很反常。
如果對面是莫臨川,那他以什么樣的理由,需要留下自己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