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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項進行了半年,由程氏主理,顧家注資占80的合作,被顧氏集團臨時提出的撤資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因為當初關系好,顧氏也是以帶點資助的心態注資,想幫幫親家,壓根沒談違約撤資的問題——孫兒都這么大了,打斷骨頭連著筋,顧老爺子能這么坑害親家?沒想到一場意外,也沒想到二叔心那么狠,準備了那么久,甚至聯合了外人,預備等程氏撐不下去將辦成后利潤高昂的工程轉讓出去時,再一口吃下。
這就像是將人騙去做了清髓手術后,把免疫系統摧毀后,再反悔說不捐骨髓了。
從種種連環套看來,二叔對大房是真的恨之入骨,除之而后快。
有心算無心,算計的對象還是在一屋子長大用親人,真把顧時遇一家打懵了。
顧承天要面子,在兒子面前總一副權威的模樣,認為他那點子天賦是小打小鬧的,一開始出事的時候還不想告訴他,覺得跟孩子說了也沒用,等連顧時遇也知道,并且趕回國后,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回國面對的,是幾乎想自殺謝罪的父親,還有以淚洗面的母親。
也許在數年后,顧時遇是掌握十萬員工飯碗的跨國公司大老板,面對再困難的逆境也能淡然處之地解決問題,清空他手上的資產,他也有信心用腦子、經驗和眼光東山再起。
但那不是現在的顧時遇。
這一刻的他,只是個想通過醉得不省人事來逃避現實的可憐人。
顧時遇喝了一杯又一杯。
期間上了兩次廁所,可仍然沒醉,只是微醺。
他狐疑地問調酒師:“你是不是想讓我多消費,故意給我調低酒精的酒?”
調酒師做了個音樂太吵他聽不見的手勢。
顧時遇沒勁再問一遍,只好作罷。
畢竟俄國詩人普希金曾經說過——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被欺騙又怎樣呢?
顧家根本充滿了謊言,他悲涼地想。
顧時遇垂下眼,正考慮著要不要換一家酒吧喝的時候,左肩忽然一沉:
“你就是顧時遇嗎?”
兩個健壯高大的男人惡聲惡氣地問。
顧時遇仰起頭,看住兩人。
他有一雙下垂眼,和很深的雙眼皮,神態在沒精打采和回光反照之間反復橫跳,他瘦得臉頰微凹,更顯清雋俊美。
“是,但也不是。”
顧時遇緩聲說。
其中一個男人:“啊?你到底是不是?”
“別跟他廢話。走,我們大哥要見你。”
看他外表瘦且虛,兩個男人直接將他夾在中間,押著他走。
顧時遇猜自己是遇到事了,但在酒精催化下,他只想向兩人解釋自己話里的深意:“人是不斷變動的生物,前一秒的你,跟后一秒的你,可能對同一件事物有不同的想法。只有死人是永恒不變的。”
兩人沒聽懂。
只覺得最后一句帶個死字,有點兒晦氣,便罵他:“你威脅我啊?你是不是想死啊!”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他媽的這小子是不是喝蒙了,不跟他扯犢子,操。”
k吧里有數量稀少的包廂,只開放給客戶。
朱清予自然是其中一個。
兩個男人推開門,將顧時遇摔了進去,他單手撐在大理石地板上,露出吃痛的神色。
他抬頭,正要站起來,卻被另外的人按住。
“顧時遇啊,我見過你。”
看到他英俊的臉蛋,朱清予也有點嫉妒。
媽的,男人長這么好看干嗎,他這種才是有福氣又陽剛的身材,胖是胖了點,可他談過的女朋友都說抱著他有安全感,遇到他之后連八塊腹肌都不香了。
“讓他抬頭看看我。”
有老板下令,顧時遇感覺到按著自己的力氣少了些,能抬起頭來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胖子。
兩人對視了五秒。
顧時遇沒說話,朱清予被看毛了:“你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顧時遇:“是誰不重要。”
朱清予:“啊?”
顧時遇:“我們只是滄海中的一粟而已。”
“……”
好想打他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