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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湘音像扔棄物般將樓情艷甩出去。
"你要帶她走不是?"魔君笑容殘酷,眼底毫無憐憫之色,冷然道:"拿去,一個死物于吾毫無用處。"呂湘音并不畏懼雪問冬迸出的靈氣,將腳邊的樓情艷踢下石階,冰冷身軀像破布般倒臥在地。
雪問冬沒有心力理會呂湘音的挑釁,他壓抑靈氣與怒意,打橫將樓情艷抱起急忙離開,蘭蕊臨走前回頭瞥了呂湘音一眼,那深邃眼底有股說不清的情緒,帶著怨氣、怒意和些許同情。
直到兩人離開魔君領(lǐng)地,呂湘音才松懈魔氣,隨即彎腰吐了口黑血,適才雪問冬迸出的靈氣確實震傷她五臟六腑,不得不說那道靈氣較她魔勁更加強(qiáng)悍,過手幾千招她能感覺雪問冬并未動真格,而自己則用了九分力應(yīng)對,如此定是打不贏雪問冬,甚至連他的真身都無法看破。
"哈…哈哈…哈哈哈!"呂湘音越想越有意思,忍不住放聲大笑。
她一個千年修為的魔君,逆破天雷浴火重生,竟能遇見這么有能耐的人,日子倒不乏味。而她奪了樓情艷的命,想來雪問冬也不會放過自己,倘若讓他好端端搶走人,魔君的面子又該往哪擱,那蛇妖死了也好,不死也罷,日后與雪問冬再遇,孰贏孰輸還不可知。
然,虎龍窟外橫尸遍野,被靈氣震傷的小妖倒臥一片,修為淺的甚至當(dāng)即妖丹破碎。雪問冬攬緊懷中逐漸冰冷的身子,腳步飛快同時口中念訣,沒回兒功夫足下竟多了片云彩,蘭蕊抓緊他的衣角,雙眼一晃已飛馳半天高。她瞇眼遼望云彩下,不出半刻便抵達(dá)附近城鎮(zhèn),朱漆大門雕著‘宗平城’三個大字。
尚置身半天高,雪問冬往前一跨直直墜落,他神色自若地凌空翻轉(zhuǎn)一圈,腳尖不輕不重地踩在路上。忽然從天而降,附近城民嚇得驚慌失措,雪問冬抬首急忙轉(zhuǎn)進(jìn)客棧,掌柜來不及招呼他便匆匆上樓。
"哎!客官!那位客官!"身材臃腫的掌柜一時擠不出柜臺,晃著手讓小二攔去。
這時桌上喀噠一聲,白花花銀子便擱在上頭。
"天字一號房,"蘭蕊身高剛好及桌,仰著腦袋指了指雪問冬上去的樓梯,道:"師父要的。"她眨著水靈雙眸面無表情,見掌柜納悶地搔著腦袋將錢收好,蘭蕊才轉(zhuǎn)身離開,順便囑咐小二別送酒菜了。
雪問冬撞開房門,焦躁卻不失溫柔地將樓情艷放在床上。她衣衫淌染鮮紅,濕潤布角甚至滴著溫血,面色蒼白毫無生氣,呼吸不知何時早已停擺。蘭蕊進(jìn)房將門掩實,只見雪問冬揭開樓情艷的衣裳,猙獰傷口怵目驚心,被呂湘音刺穿的胸口只剩一個血窟窿,連平時沒情緒的她都稍稍震驚了下。
"您受苦了。"雪問冬垂下眼眸,語氣含著濃濃不捨,他掏出匕首劃開自己掌心,諾長刀傷立刻涌出殷紅,他好似感覺不到疼,面無表情地將手壓在樓情艷慘不忍睹的胸膛,同時一手掐指,嘴里念念有詞,半晌身上散出如月色般的光暈,流瀉在手掌與傷口碰觸位置,忽強(qiáng)忽弱。
蘭蕊見狀忙將窗櫺掩緊,分別在窗與門貼上黃符。
她知道師父在救樓情艷,雖然傷了肉身,只要妖丹還在便有機(jī)會存活,看著源源不絕的靈氣不斷灌入半死之身,她只覺得師父費煞苦心,老天對他實在不公。
她的師父貴為祥獸麒麟,于天庭只任天帝差遣,地位不亞于青龍、朱雀、白虎、玄武,雖功績不少卻從未真正開心過。當(dāng)她還是太歲星君花圃中的小蘭花時就見過師父,那時太歲星君曾說師父追隨他修身習(xí)法,刻苦磨練千年才退去胎骨,日后三千年留守天帝身邊,直到師父請命下凡,太歲星君才將她贈予師父,以他的一滴麒麟血幻化人形伴其左右。
師父下凡便帶她去曾居住的吉陽谷,他說娘親就住在那。可惜他們抵達(dá)后沒見到人,師父里里外外找了許多天,方圓百里內(nèi)也尋了遍都找不到,那時師父在谷中不眠不休坐了整整五日,仰著頭不知在想什么,她雖沒見師父哭,卻覺得他定非常悲傷,之后師父說了娘親的事,從師父被樓娘娘撿到,被照顧、被養(yǎng)大,各種各樣的,有開心也有難過的,全都說了。
蘭蕊記得自己問師父,"找到樓娘娘后,師父還回天上嗎?"
那時師父摸了摸她的頭,眼中盡是柔光:"不回了,這輩子再也不會離開她。"
之后她與師父在人間流連,一年一年過去,一年一年過去……
蘭蕊回神,雪問冬已經(jīng)收斂靈氣,只見樓情艷原本裂開的傷口全然癒合,只剩一層蒼疤。麒麟本是天地孕育靈獸,血骨均是奇丹妙藥,活死人、肉白骨自然不在話下,如今耗費八成靈氣與珍血救樓情艷,饒是修為再高的麒麟也會虛弱。
"師父,蕊兒扶您去休息。"蘭蕊上前扶著雪問冬手臂,頓時像摸到寒冰般刺骨。
"不必,"雪問冬疲憊地?fù)u了搖頭,輕聲道:"我得看著才安心,蕊兒你先去歇著,為師不要緊。"那雙燦金眼眸只剩樓情艷,也只愿看樓情艷,他深深喘了口氣,艱難地趴在床沿盯著恢復(fù)淺淺呼吸的女人,心中有著失而復(fù)得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