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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是你徒弟?”亞撒維持著之前親昵的動作低頭問佞修,或許是羅蘭大師兄領頭帶來的隊伍搶親的氣場太強,生怕好不容易盼來的初戀情人被搶走,發生婚堂上拜完天地新浪就被迫單身的悲劇,亞撒重新牢牢握住佞修的一只手。
佞修不以為然,坦然告訴他,“牽有什么用,我想走的時候分分鐘能卸掉你一條胳膊。”
亞撒頗為寵溺地笑了笑,“你手冷,我替你捂一捂。”
“……”土匪了這么大半輩子,一直充當耍流氓一方的佞修被亞撒哽住了。
跟只會默默行動從不言語表達的永寂不一樣,亞撒向來體貼,不說大話,卻是最實在的。
“等一切結束了,我們在一起。”亞撒溫和重復,一個人的選擇一個人執著。
大門口佞大糙一家的徒弟還跟柱子一樣堵在那,他們在等佞修的反應,只要他說一個不字,他們馬上就行動支援,分分鐘搗毀婚堂帶著師父逃離婚姻的墳墓。
而佞修簡直要笑哭了,有完沒完了,一個永寂就夠他躲的了,還來一個亞撒鬧哪樣?一個個放著軟妹紙不喜歡,反而跟著他這個糙貨是什么心態?是擇偶觀比較獨特嗎?
佞修真的看破紅塵了,結婚一次是結婚,結婚兩次也是結婚,管他出于什么理由結婚,跟誰結婚,也不過就是結個婚而已。他悠遠的目光看向門外廣闊明亮的世界,平淡陳述道,“我們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夫妻都拜過了。前前后后手續齊全,步驟完善,就差洞房……”亞撒嘴角的弧度拉開好看的弧度,就聽佞修接著說,“和離婚了。”
“……”
不容別人怎么想,柯西帶頭又掀掉一張酒席,她看起來暴躁極了,“你還想和他洞房!!!!師父!你這樣對得起我嗎!說好的生時共寢一榻,死后共葬一穴的呢!!!我不管!我不準!我不同意!你馬上跟我回南疆做我五毒教的男神!”
男神個鬼啊!佞修抽動著嘴角的肌肉,原本要呵呵柯西一臉血的嘲諷,在看到門外主道上的來客時,嘲諷立刻轉為詫異,“今天你們是約好了來逗我玩的嗎?”
自從身體異變后耳力驚人的柯西無語吐了一串省略號:“……”她回頭跟師兄弟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跟他貼著站的亞撒輕而易舉聽清了他在說什么,不明其中意思,正琢磨著,聽門外的小廝高聲通報,“純陽宮沖虛道長到——”
門外撩袍跨進門欄的道長一襲道袍依如往日穿戴一絲不茍,臉上神色卻多了風塵仆仆的倦意,也不知趕了多少路遠道而來。
神色難掩疲憊的道長擦身而過的時候,始終沉默著的西門吹雪喊了聲師父,而葉信喊了聲師爹。
一張俊臉冷若冰霜,實在擺不出好臉色的永寂宛若未聞,徑直穿過滿堂賓客來到佞修面前,一個尋常的木盒遞給佞修,“相識一場,你今日成親,我自當來恭賀一聲,送上賀禮。”
佞修也是醉了,“你是說真的?”前男友居然不是來鬧場的而是來送賀禮的,真是好人。
佞修歡歡喜喜地接過木盒,在他打開新婚賀禮的那一會功夫里,一側的永寂已經用眼神和亞撒拼殺上了幾個來回。
盒子里裝著一支玉石所制的煙斗,玲瓏通透,長約二尺。佞修拿到手里掂量了掂量,重約二十七兩。新婚送煙斗又有什么含義?佞修翻了一下煙斗,在其身見刻著“風落阿房胡不歸”字樣,隱隱覺得手里這玩意有點熟悉。
再聽永寂緩緩說道它的來歷,“此物名風落,前燕有女子丁燭為冶鑄大師,風落由她所制。丁燭本為鮮卑人,為避戰禍躲入云夢山。于云夢山中得一玉石,通體晶瑩圓潤,觸之猶溫。丁燭藏之三年,不忍將其鍛打。前燕中山王慕容沖小字鳳皇,俊美無儔,后沒入前秦皇宮。丁燭傾慕其已久,聞之悲苦無盡,醉酒后持斧將玉石打碎。醒后無比后悔,嗜煙的丁燭取云夢澤水將之鑄成白玉煙斗。后慕容沖死,丁燭將煙斗贈與友人,流傳至今,被我所尋,今日贈送于你。”
聽完這一段,佞修終于明白為什么覺得這煙斗眼熟了,可不就是90級大橙武風落嗎。佞修握著煙斗,趁手的兵器讓他郁悶了一天的心情愉悅了幾分,他手里拿著橙武感覺自己整個人狀態棒極了,一口氣能爬五樓不帶喘的。他回頭跟今天的新郎官亞撒說,“我要跟這個道士私奔,再見。”
話就這樣給他甩下了,一道甩下的還有滿堂賓客震驚的模樣,他拉著永寂就像一陣風一樣眨眼的功夫沖出了人群,跳出了窗戶,叫人措不及防。
江湖十大錯覺之一:新郎官不會跟男人私奔。
賓客震驚嘩然,瞅著亞撒的小眼神充滿了同情。
亞撒長長地沉默著,結果佞修又從大門那邊被人以暴制暴打了回來。
大門格局有限,就見從窗戶跳出去沒一會的佞修和永寂又連連躲閃著招式從大門口被堵進來了。
逆著光,門外那人一頭蒼白發絲,身量卻是高挑,手中劍勢凌然,下了死手,招招殺意欲取佞修項上人頭。佞修徒手應對,眼見著他以命相搏必須死一個的兇性要爆發了,永寂連忙長劍出鞘擋在佞修面前,顯然是要護他的。
“永寂,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此人是何故?”謝云流冷聲問,言語間分明是責備永寂拎不清,他都跟別人成親了還護著做什么。
曾經風華無雙的謝云流如今上了年紀頭發白了,臉上也爬了皺紋,但這些無損他的氣度。較起佞修這個不老的人瑞,謝云流更像一代宗師。
謝云流年輕時候也是個顏值爆表的男神的,上了年紀后雖然不負曾經的美貌但也是個老男神,佞修回頭喊愛徒們快來看老男神,結果發現自家的徒弟們已經拉著今天慘遭悲劇的新郎官亞撒圍著一張桌子坐下,吃吃喝喝,順便看他們的熱鬧,真是把隔岸觀火展現得淋漓盡致。
見佞修回頭找他們了,一個個舉起手中酒盞跟他舉杯示意,笑容燦爛暗藏的戲謔如出一轍,一點也不像剛剛準備搶親踢館砸場子的人。坐在他們中間的亞撒似乎跟他們很熟悉,相處得和諧極了。前頭永寂還擋在他面前,為他攔著謝云流。
“這樣的人,除了一張蠱惑人心的臉,哪里值得你珍視。你護著他又是做什么?”謝云流冷厲的目光簡直要把佞修的臉給割花了。
永寂的腦子還停留在不久前佞修那句“我要跟這個道士私奔”心潮洶涌奔流似海的狀態,一時之間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這都是假的。佞修怎么可能放下兩人之間的隔閡跟他私奔,反應有點慢,但還是明確表明了態度,“我護他一生又何妨。”
謝云流的嘴巴一向毒得犀利,找準了佞修“水性楊花喜新厭舊”“除了臉沒內涵”的重點準備噴射毒液的時候,佞修毫無顧慮地前胸貼后從身后抱住永寂了,他眨了眨眼,清俊容顏笑容放肆對謝云流道,“那又如何,我長得好看啊。你說是不是,永寂道長?”句尾沉聲黯啞,把道長二字喊出了別種風情,聽得永寂耳朵都酥了。
永寂當即點頭稱是。
謝云流氣結,“除去他一張惑人容貌,他什么都不是了。”
“管他呢,反正我現在長得好看啊,你說呢,永寂道長?”
永寂微微側過頭,就能對上佞修貼在他臉側的一張臉,那張膚色更勝玉石蒼白無瑕的面孔帶著溫文爾雅的柔情。分明不久前二人相見還是不假辭色。永寂雖不明白佞修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卻不妨礙他此刻面容沉靜狀若無事應了一聲,“恩。”佞修目光落在永寂微紅的耳朵上,抿著嘴笑意更濃,姿容平添了幾分艷色。別說女人看直了眼,男人見了也要多看一眼。
無論謝云流的出發點多么深明大義,佞修抱著永寂就不撒手了,全憑一句“我很美我就是這么美美美”駁回。要不是永寂堅定不移要護著他,謝云流早一劍砍他臉上去了。
“永寂拿真心待你,你這般狼心狗肺的人有和臉面同他在一塊!”謝云流當永寂被美色所誤,多年的同門情誼怎能眼睜睜看永寂耽于美色晚節不保。
“我心甘情愿。”永寂沉聲道,亦是不容拒絕地抓住佞修的手腕帶著人往外走。
門外晚霞盛艷,瑰麗色彩染紅半邊天。
眼睜睜看著一個本該避世修行天河懸星關山當月的人為美色所誤,為情所縛,最終變成佞修的人形跟寵是一件很殘酷的事。謝云流內心悲痛無言以訴。
永寂帶著佞修云淡風輕又心滿意足要從這場婚禮離去,晚風徐徐,心如湖水,漣漪波瀾。佞修卻停住了腳步,拽住了永寂。永寂心一沉,仿佛預料到佞修又要改主意了,不由地心中苦澀。
“等等,別急著走。先讓我試試這落鳳的威力。”始終抓著大橙武不撒手的佞修可是惦記著突破天際的dps。
當在賓客中落座享用起好酒好菜的愛徒們見跟永寂私奔的佞修突然掉頭殺回來了,立馬意識到今天這出戲暴露了,葉信和佞三觀這兩個真的從小打到大的徒弟一秒也不帶猶豫地站起來就要跑。
“跑跑跑!讓你們跑!統統打斷腿看你們怎么跑!秀演技還秀到老子頭上來了要死啊你們!知不知道師父父愛你們愛得有多用力!”
兩發開爆發還會心的陽明指糊在葉信和佞三觀臉上,瞬間他們兩就跪了。佞修用著一張溫文爾雅清風朗月的花哥皮,帶著一股子匪氣殺了過來,武力值仿佛開了外掛一樣直接碾壓了愛徒軍團的戰力,真是一個都沒放過,打得他們鼻青臉腫。他們在這個世界各自有門派,有門派武學,他們之中甚至有武林一流的高手,在他們12人的聯手之下,居然分分鐘被佞修不可違抗的驚人dps下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