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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一層薄綠的巨大石殿陰森可怖,仿佛一個石頭巨人生生吞了她。
永寂調轉方向,往石殿走去,剛過了臺階,又見一旁山崖處跳上來兩個人。來者一男一女,男的做五毒弟子打扮,女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可皮膚暗沉發綠不似常人,可不就是西索和唐書雁。
西索見了永寂,快步走來,“我師父不在?”
“不在。”永寂答。
西索抬頭四處看了一圈,果然不見佞修的影子,心里估量著他師父這么愛作死,一定半路上跑丟了。不再糾結作死的師父跑哪去了,西索接著說,“我聽見柯西的聲音。”
“她進了此處石宮。”永寂直視前方的石殿。
這已被人廢棄的古樸石砌宮殿名為燭龍殿,早年烏蒙貴叛出五仙教后帶著天一教教眾在黑龍沼建了燭龍殿,烏蒙貴當時勾結南詔王,燭龍殿的建筑群能有如今的氣勢多虧南詔王的資助。不然憑天一教的財力,把他們每個人戴的銀飾都當了,也只能建個前殿的墻。
對西索而言,燭龍殿不過一處破地方,哪怕曾經他們五仙教的大敵烏蒙貴蹲在這坑里。
對唐書雁而言,燭龍殿的意義就非凡了,烏蒙貴害她變成如今不人不鬼,昔日她在燭龍殿里親眼目睹烏蒙貴被中原正道圍剿,最終廢了武功成了一介草莽。大仇得報,余恨未泯。
她看起來一副要拆了這地方每一堵墻壁,砸爛每一塊石頭的兇相。
唐書雁跨步到了殿門下的陰影中,嘶啞聲音根本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她譏諷道,“自從烏蒙貴這老賊死后,天一教做鳥獸四散,這燭龍殿,不復往日熱鬧,都敗了,都敗了,哈哈哈哈!”她近乎癲狂,仰頭大笑。
“別笑了,再笑你也就這樣了。”西索瞥了她一眼,率先走進燭龍殿。
美貌不再且半人半尸的唐書雁被西索生生噎住,她充滿死亡色調的灰白的瞳仁不悅地瞪著他,“你這該死的五仙教靈蛇使!”
雖說是分在靈蛇那一派的五仙教弟子,從小因為資質上佳毒經修習進展神速而內定為下任靈蛇使的西索,根本沒搭理唐書雁。五仙教在教主曲云之下有左右兩位大長老,長老之下是五位使者,分別為靈蛇使、圣蝎使、風蜈使、金蟾使、天蛛使。
如今五仙教內只剩下除靈蛇使外的四位,緣故在于上任靈蛇使瑪索是烏蒙貴的親閨女。
烏蒙貴叛教,瑪索跟著她爹一起叛了。
彼時打小內定靈蛇使下任繼承人西索,正帶著柯西“離家出走”。在中原地區闖蕩,頭也不回奔跑在“那個神形癲狂的五毒男子”的蛇精病康莊大道上。
佞修中了尸毒后,西索和柯西立馬回到五仙教,然而兩人分工,一個去找毒人煉制之法,一個去黑龍沼找烏蒙貴手下第一個犧牲品唐書雁。西索找到唐書雁后,在帶她回五仙教找柯西的路上,途經燭龍殿聽見柯西的聲音。
現在神形癲狂的五毒男子發現自己從小當猴子養大的逗比師妹柯西自己一個人跑進烏蒙貴的老巢去了。當年烏蒙貴召集人馬在燭龍殿里留下毒物無數,天知道柯西有沒有繼承佞修的“手賤”功夫,一不留神就摸了什么不該摸的東西。
說起來他好像聽到柯西在喊什么“存的嫁妝”之類的,西索覺得柯西的腦洞越來越大越來越深了,她才十一歲,考慮嫁妝這種事太久遠了。他賭上自己的名譽,柯西根本嫁不出去。雖然他無論是做五仙教的蛇精病西索還是活動在中原地區的神形癲狂五毒男子,他都沒有名譽可言。
暴力dps西索、唐書雁、永寂進入了燭龍殿副本后,他們首先面對是前殿龍躍殿。縱觀燭龍殿的地圖,可以發現副本里蹲的六個boss各占一塊地盤,從東南西北中一個七個方位建了主殿,整體看去像是一只巨大的烏龜盤踞在黑龍沼這塊地方。諷刺的是,當年燭龍殿里的大boss烏蒙貴江湖人送外號烏龜,他鎮守的正殿位置在地圖上這只“烏龜”的腦袋上。
從前殿龍躍殿開始,分上中下三路,都可以到達正殿。
所以暴力dps三人小分隊到了龍躍殿后,面對通往三個方向的通道,搞不明白柯西去了哪邊。
最糟糕的是三個入口都有進出的腳印,雜亂無章,無從分辨究竟有多少人在燭龍殿內。可知除了柯西之外,還有另一群人在這里出入,最令人擔憂的是這些人是不是天一教余孽。
唐書雁死死盯著泥濘地上一枚大腳印,五個肥大的腳趾清清楚楚嵌在泥土中,“是劇毒傀儡兵。它們生前是武林高手,被煉制成傀儡后威力巨大,不容小覷。”她冷笑地給了西索一個眼神,“你那個師妹怕是兇多吉少。”
神形癲狂的五毒男子打從開始就把唐書雁當透明的,西索把三個入口都仔細巡查了一遍,挑準了南側的入口一路尋去。
眼看著西索就要跑沒影了,唐書雁緊隨其后,心想這五毒殺人如亂麻,倘若燭龍殿內仍有天一教余孽,也該由她親自動手,打得他們粉身碎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絕不讓他們痛痛快快地死。
唐書雁怕西索把人都打死了,爭先恐后就搶著要走前面。
然而永寂抬頭望了眼西側,隔著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西側雷神大殿棱角分明的穹頂在黯淡天色下仿佛孤城一座。他毅然往西側入口走去,就此和西索二人分了兩路。
在三個dps闖蕩燭龍殿的時候,那邊無花背著佞修連走大半個日頭,終于在慕容追風之后見到了一個人。
那人身裹灰色粗布衣,頭戴斗笠,身后背著一把鋤頭,佝僂著腰背站在一棵龍血樹下。
高大的喬木因為水土豐沃,長得枝繁葉茂,在太陽底投下的影子帶著厚重凝滯感。
無花望了一眼佝僂的背影,他接著望向遠處,蒼翠群山起伏,怪石巨柱屹立山腳,巨大石柱表面雕刻似星宿的古怪符文。無花大概打量了一眼,也不再多看,目光回到那顆龍血樹下時,發現樹下之人此時也正回頭望著他。
破舊斗笠下,露出那人半張纏了繃帶的赤紅面孔,一雙眼睛仿佛兩個黑洞般黝黑。
無花背著佞修走近了幾步,他終于看清了佝僂者半遮半掩的面孔,那雙眼睛竟是從眼白到瞳仁漆黑一片,繃帶底下露出的皮膚的確赤紅,卻是因為他的面孔上并不存在所謂的皮膚,深紅色的肌理暴露在空氣中。
佝僂者在無花走近后,緩緩拿起了生銹的鋤頭,粗布袖子下露出的一截手腕廋骨嶙峋,一只手掌上白骨森森,皮肉糜爛殆盡。
他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人了,僅僅是它。
此時睡了大半天的佞修終于清醒過來,他打著哈欠問無花,口齒有些模糊,“那邊那個是人是怪物?”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因為它是個怪物就鄙視它,無花誠實回答,“怪物。”
佞修從無花背上爬下來,他是來到黑龍沼就開啟屠殺模式的男人,他擼起袖子就沖了上去,仿佛拳皇上身,敦敦敦,以驚人的嫻熟手法,徒手拆了它。
四肢堆在一塊,枯瘦的頭顱卻被佞修扔到一邊的山溝里。
做完這一切,佞修指著地上的殘體,對無花說教,“這是天一教病毒傳播者,幾乎見人就咬,唯一能打敗它們的方法就是拆下腦袋打斷手腳。為了防止病毒擴散,平常人就看到這玩意兒就跑遠。”
佞修很認真地告訴無花,“被它舔一口,你會變得跟它一樣難看。當然了,現在的性質是你被我舔一口,下場也是一樣的。”
“……”無花總覺得他師父從上一句話說完開始,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了。
無花思考了一會,問了一個很有必要的問題,“師父,你餓了嗎?”
“有點。”
不用再說了,無花連忙去打了只兔子回來,扒皮洗凈上火烤得油脂飄香投喂他師父。
吃不完的打包帶走,路上繼續投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