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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人的血。”
“這種東西能吃嗎?”無花震驚得無以復加。他知道自己師父素來貪吃,卻沒想到貪吃到這么重口味的地步。
無花雖然沒把心里話說出來,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深深糾結起來。
“有些時候不是自己想不吃就能不吃的。總有意外發生。”佞修很是憂郁地望著遼遠的天空,“雖然我已經放棄治療了,但最后關頭還是能搶救一下,我覺得自己刁刁的。”
你確定你變成尸人后還能搶救?無花的眼神不斷往佞修身上瞟。他一想到自己在將來的某一天替一具“尸體”做搶救,他整個人都凌亂了。
面色虛白的年輕男人穿著輕薄的衣衫,白綢緞的內里,粉紅色的外罩紗衣,這身衣服即精致又鮮亮,穿在佞修卻連最后一點含蓄都被他的流氓匪氣擊潰,變得輕浮又放浪。看著佞修坦蕩蕩露著皮膚和羞羞的痕跡,無花壓力很大,至少他還記得佞修曾經也是個出家人,雖然是一個吃肉喝酒摳腳的出家人。哪怕是裝模作樣,好歹也有個“世外高人得道高僧”的表面。哪里像現在這樣招人。
無花提議佞修把他那身禁欲系的萬花套裝換回去,佞修繼續嚶嚶嚶到無花一臉血。
“等我尸毒發作,就再也不是如今這個帥得沒朋友的我了,趁著我還英俊的時候穿的風騷點,難道也不行嗎?信不信老子嚶嚶嚶你一臉血?”
“……”你不用嚶嚶嚶,他已經一臉血了。
無花打起精神,提醒佞修繼續趕路吧,別沒事掉鱷魚眼淚了,都是鹽分。然后無花轉頭看著深不見底的大地裂縫,隔著兩個操場遠的對面山體,這感覺就仿佛餓了十天半個月,手里卻端著一盆血淋淋的肉一樣,出家人無從下手。
無花無從下手,干脆抄著手站在一旁等著看佞修搞出點什么花樣,“師父武功蓋世,可是打算浮萍輕功乘風登天?”
佞修用痛心疾首的眼神望著無花,“叫你少看民間話本你不聽,神神怪怪看多了吧,還登天,登哪去啊。這距離還叫跳山山嗎?是人能跳的了的嗎?那個追風萬里衛棲梧來了也只有跪的份。這要是跳了就不叫跳山山,叫殉情。”
“……萬萬不能同你一起跳的。”無花扭過臉痛苦道。
這話佞修就愛聽了,“對啊,殉情也不能找個和尚或者道士啊,多膈應輪回路。”
結果這句話里讓無花琢磨出點東西來了,相貌如寶珠皎皎的少年和尚幾分遲疑道,“你的……相好,是個男人?還是個道士?”
說罷,他眉頭皺緊,“你怎能找個清修的人?”
“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自己,怎么就想不開了看上我這么個俗人。”
“我并非此意。只是依師父你放蕩…咳咳,不拘小節的性子,怕是心中有道所尋的清修之人,同你說話好比對牛彈琴…咳咳,好比牛頭不對馬嘴,他所言為正道,你卻想的歪理。”兩人之間所存在的鴻溝,就好比眼前這條裂在大地上的深淵峽谷一樣,兩人妄圖在一起就得跳山山,運氣好兩人鵲橋相會,運氣不好兩人一起摔死谷底,玉石俱焚。
說著說著,不經意間一抬頭,無花5.2好視力看到對面巨龍頭骨上有一道湛藍的明亮人影。細看之下,像是一個純陽道士,只是隔得太遠看不真切。
雖然逆著風,但對方一聲蘊含怒意的呵責在深厚內力激蕩中落入這邊兩人耳中。
“佞修,你還要逃哪去?”
無花暗中驚心此人內力深厚。
師徒兩面面相覷,無花問這個能指名道姓報出他師父大名的人誰。
佞修頗為惆悵,“當然是仇人,沒聽到他一副咬牙切齒抓到我就想艸翻我的憤恨模樣嗎。這人武功極為厲害,為師如今武功廢了,被他抓到絕壁得脫層衣服。咱們快逃吧。”
“脫層衣服?”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脫層皮。”
說罷佞修攜帶愛徒一只轉頭麻溜跑路。無花跟著佞修,覺得背后有道冰冷目光緊隨著。直到師徒兩跑了幾里路才停下,無花畢竟從小梅花樁上練的武,得少林真傳,體力非常好。回頭看佞修,卻已經面色青白,唇瓣上青中透紫缺氧的模樣。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還有心思調笑,“年、年紀大了,跑不動了。”
無花聽罷,一時之間心中酸澀感慨萬千,“師父青年才俊,風采不減當年。”
佞修至少還記得融天嶺的地圖和重點人物,他帶著無花在望鄉坪找到了一個叫謝云長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是個馴鷹者,他馴的鷹可謂威猛之余通了人性,帥得一比。
“謝兄弟。”佞修上前就是一個大笑臉。
謝云長正坐在墻角的陰影里躲太陽,乍然聽到有人喊他,抬頭見一名粉色衣衫的……七秀男子。七秀坊那句“不收男弟子”傳遍了五湖四海,男弟子這玩意對七秀坊而言就跟清一色的薔薇花里混了一支大蔥一樣不搭調。
更何況謝云長還是一個含蓄的年輕人,他看著佞修松松垮垮的衣領下露出大片有些曖昧痕跡的胸膛,對比佞修一張絢麗奪目的笑臉,謝云長突然不敢搭話了。如此光明正大的把這些……痕跡展露出來的男人,絕對是一個沒有節操的男人。謝云長小心瞄了一眼佞修那張臉,“……”
謝云長沒能躲避佞修粗暴直接的動作,他直接把謝云長拎到自己面前來了,“謝兄弟,修某今日有一事相求。”
“……可在下不曾見過你啊。”謝云長一臉血。
“謝兄弟,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你怎能忘了我呢。你再仔細想想那晚我們二人把酒祝東風,醉談人生秋與月。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娶妻生子了嗎?”此時佞修儼然一副萬花叢中過,風騷無比的種馬樣。
“不、不曾。”好歹也是個有江湖經驗的人,謝云長生怕佞修下一句就是咱兩湊合吧,他趕緊搶先說道,“不知這位大俠找在下有何事所托?”
“聽說謝兄弟□□有大雕。”
“是、是誰胡言八道!”謝云長當下羞赧得滿臉通紅。
“是一個一夜只有八秒真男人的純陽說的,偷偷告訴你這個純陽叫永寂,一臉兇相還愛打人,你以后見了可得躲遠點。撇開此人,修某今日所求之事,就是想請謝兄弟用你馴養的大雕送修某橫越融天巖嶺到黑龍沼。”
“……噢、噢,原來是我的大雕。”謝云長恍然大悟,臉上的紅度更深了些。
一旁站著的無花已經恨不得馬上轉頭走,但他接受了考驗并且忍耐住了,他上前一步把佞修帶了回來,像是拯救了騷擾的謝云長,卻不著痕跡地擋在佞修身前遮住那片陽光底下白晃晃亮眼的胸膛。
“謝施主,家師并非為人輕狂,只是素來耿直,多有冒犯,還望施主勿見怪。” 無花的模樣還處在少年輪廓柔和的階段,溫溫和和滿身書卷氣,如果他不是個出家人,換了任何一個女孩子都要紅著臉稱一句翩翩少年郎的。
“不見怪不見怪。”謝云長連聲說著,無花的小身板根本擋不住佞修站起來一米八的個頭,就見佞修站在無花身后沖謝云長挑眉笑著,倒也別有爽朗英姿。人是個模樣好看的男人,就是穿錯了衣服。這臉蛋配萬花,這匪氣配天策,就是不適合鶯鶯燕燕的七秀坊。
謝云長不愧是專業養大雕的,一聲長哨后從天落下一片陰影,眼神銳利的巨雕收著翅膀從天空降落到地面,來得迅猛又輕巧。
“這是赤羽雕,長空萬里,不過半日功夫。”謝云長撫摸著大雕身上順滑的翎毛對無花說。
無花發現謝云長有些不敢直視佞修,正是不解時候也就回頭看了眼身旁的佞修。卻見難掩病容的男人望著雕的目光明亮如火灼燒,帶著熾熱的溫度,虛白的臉上多了些血色,氣色連帶光彩了些。
“好雕。”說著佞修大步跨前,也不怕激發猛禽的兇性啄他。
赤羽雕很給面子沒有啄他,直到佞修上來就摸它的大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