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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走在長樂村外的小道上,冰原,大樹,冷灰色的調子。
柯西問,“我們怎么知道離哥在哪?”
“當然是問啊。”佞修高度近視的視野里,在一棵枝椏盤雜的老樹下看到一個人,逐而上前詢問,“老鄉,你知道一個叫蘇離的年輕人嗎?”
坐在樹下的年輕人似乎在沉思,乍然聽到佞修的詢問,臉上有一絲詫異,“我就是蘇離。”
佞修再次確認,“你就是那個媳婦被人搶了,自己身中毒鏢無藥可救,目前孤苦無依思念妻子且正在等死的蘇離?”
“……正是在下。”蘇離神情郁郁,問佞修怎么知道。
佞修把撿來的雀靈訴請書信交給蘇離。
在蘇離雙眼含淚看信的時候,柯西已經不能淡定了,拉著佞修的袖子小聲道,“師父,隨便問個人就是蘇離又是什么江湖經驗?”
佞修覺得柯西的思維邏輯太天真了,“別傻了,這難道不是因為我運氣好嗎?”
“……”qaq師父我又想打你了怎么辦?!
蘇離讀完信后,低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都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情未到深處。
“靈雀姑娘當真楚腰衛鬢是個美人?”佞修問。
蘇離作為丈夫給了肯定的答復,說起他們夫妻兩的遭遇。
原來他們夫妻是洛陽城外小村莊的住戶,小兩口粗茶淡飯日子卻也和和□□,有一天靈雀進城買新衣裳,因為容貌出色被四王爺看上,擄到王府做小妾。在這個官官相護的年代,蘇離無處告狀,他幾次強闖王府,都被打了出來。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力量救出妻子,于是讓人帶話給王府中的靈雀:不要自尋短見,等我一年。
蘇離去了純陽觀,他并沒有讓靈雀失望,在純陽苦學武藝,加上他天賦出眾,十個月后他回來了。成功突破王府重重防盜防殺手的障礙,見到了靈雀。夫妻兩手牽手逃亡的時候,蘇離中了一只毒鏢。逃出洛陽城后,蘇離的身體每況愈下,這支毒鏢的毒不是尋常人能解的。夫妻兩聽說昆侖有一個綠壁仙人能解毒,于是跑來昆侖。
沒想到剛出虎穴又進狼口。
“朱石原這個奸賊!我絕不能讓靈雀跟他成親。”蘇離握緊拳頭狠狠砸在老樹上。
佞修的目光落在他磨糙了的布衣邊角上,“這位大俠,你武功弱人又窮身體還虛,有什么本事給靈雀姑娘幸福,不如你回洛陽老家找個相貌一般的姑娘成親吧。”
蘇離瞪著佞修的目光里簡直能射出刀片來,“難道你也貪圖我之愛妻的容貌!”
這個不能不解釋,柯西站出來,脆生生道,“蘇大俠,你放心吧,我師父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你沒能保護好你妻子,他只是在損你。再說了,我師父是個基佬,他看上你也不會看上你妻子。妥妥的放心。”
佞修黑著臉拍了柯西后腦勺:妥妥個腿!逆徒你知不知道為師正為實現十八個貌美如花的師娘而努力。你這樣黑師父你居心何在?
“蘇大俠,要不你跟我說說,你身上的毒傷要怎么醫治?”佞修問。
“我和靈雀聽聞昆侖之地有專治其難雜癥的綠壁仙人,我想找到他為我治病養傷恢復功力,而后救出靈雀。”
“那么綠壁仙人在哪里?”
“這……蘇某打聽到他最近出沒于靈風村一帶。”
于是佞修騎上馬,揮著手,“我去靈風村玩耍了,明天見!”
“嗷嗷嗷師父你別這樣!!!”柯西拔腿狂追一通,沒追上,回頭到驛站把葉信吼了一通,“我最恨你們這些壕了!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隨便揮霍啊!你為什么要給師父買那么好的馬!追都追不上啊!”
正在喝茶的葉信:“噗——”
他捂著胸口咳了幾聲,喉嚨才舒服了些,“你不是和他出去玩英雄救美嗎,怎么把人玩丟了。”
羅蘭和西門吹雪非常淡定,反正佞修卷包袱跑路還是突然娶了一個老太太都是能預料到的情況。
聽柯西把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后,驛站里的老掌柜給他們指了去靈風村最近的路,“出了村口,往北走,經過冰原中的冰河,繼續北走,看到冰山時候再往東走,很快就能到靈風村了。”
他們很快收拾好了東西,先去找本地財主朱石原,原來他還有一座豪宅在村外的西面落雪谷地。跟佞修找到的房子不同,落雪谷地的朱府真豪宅,朱門雕梁畫棟,家丁十幾個。
葉信提著重劍一路打進去,其余人在門口等著,很快葉信金燦燦的明亮身影出現在門口,在他身后跟著一個碧裙的美貌女子。
自來熟的柯西從馬車里鉆出來,“靈雀靈雀快上馬車,我們要去靈風谷。”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靈雀有點接受不來,所以說你們究竟是誰啊?!
柯西指路,他們到了今天佞修遇到蘇離的地方,蘇離果然還坐在那顆枯死的大樹下。這對夫妻終于團聚,帶著澎湃的重逢感情相擁而泣,眼淚敢擠出眼眶,柯西的急性子就來了,“快,中原人們快到馬車上哭,我們趕時間。”
蒼藍的昆侖冰地中,駿馬奔馳,馬車車輪轱轆,在天黑之前羅蘭一行人到了靈風村,等到夕陽落幕也不見佞修出現。
師兄弟幾個面面相覷,葉信暗戳戳地暴出自己的心思,“你們說,師父在半路上看到冰河下面的肥魚,有幾成的可能停下來釣魚?”
“……”羅蘭悲傷地捂住額頭。這還用問嗎,肯定不吃到魚他就不甘心,他就不會走。
西門吹雪轉身找農家借宿,用他的話說就是佞修皮糙肉厚天賦異稟,他會沒事的。
羅蘭和葉信相視一眼,突然覺得西門吹雪說得很有道理怎么辦?
而此時小師妹還沉浸在把師父弄丟了的陰暗情緒中,全然沒想過同樣是走丟了,西索都丟了一天一夜了。
“今晚沒了我溫暖的懷抱,師父會不會冷呢。”柯西抬著臉望著高高的月亮,還沒多欣賞月亮的倩影幾眼,一陣烏云隨著高高的風把月亮吞沒了。柯西一臉血,喊住走遠的幾個師兄,“今晚好像有暴風雪。”
三個青年才俊的腳步僵硬在原地片刻,不約而同轉頭翻身上馬,扯著韁繩縱馬而去。
而同一時間,蹲在冰河厚厚的冰面上,佞修忍受著寒冷堅持守在他鑿出來的冰洞旁,身邊地面上有他成功捕獲到的一條鱗片銀亮的冰魚。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烏云遮住了月光,簡直像拉上了燈一樣眼前黑。佞修撿起魚,找到他的馬,騎著馬慢悠悠地游蕩在冰原上。
北風呼嘯,烏云蔽月,冰原遼闊,孤狼長嘯,此情此境,真適合他思考人生:哭瞎了,釣了兩個時辰的魚,才一條小魚。
他騎在馬背上傷感的時候,只聽有一朗朗男聲隨風過耳,結合荒涼的冰原漆黑的夜色,竟有種說不出的詭譎。
那個人說,“你吃甜粽子還是咸粽子?”
然后佞修聽到另一個有些熟悉的男聲說,“你吃甜豆腐腦還是咸豆腐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