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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命。”佞修答完,目光停留在唐宴僅剩下的底褲,唐宴不禁繃勁了一身腱子肉,有點擔心他過來拔了他最后的遮羞布,又想到這么個美人扒他褲子而耳根子發燙。
可惜的是佞修留著底線,放過了那條褲衩,施施然走了。佞修一走,唐宴馬上為自己動一下就疼的大腿拔掉化血鏢上了藥包扎好傷口。佞修總是知道打哪里的肉會最疼。
他走后不久,破廟里又來了三個人。
一個君子端方的藏劍山莊葉溪石。
一個孔武有力的天策府曹西征。
最后一個黑衣加身,長發如墨,身材頗為高大,五官與中原人不同,立體深刻眼深鼻高,一雙漆黑的眼睛似乎永遠都深情款款的模樣,滿身桃花。但看通身氣勢,雖然收斂,可卻像個久居上位的人。再看衣著是個異域血統的萬花谷高階弟子。
葉溪石發現自己奉師命送到萬花谷的兩把神兵之一不翼而飛后就很緊張,知道是佞修取走后更緊張了。佞修看起來就是戰斗力負數躺著任調戲的那個,拿著神兵也是被搶的料。葉溪石見到虛弱倒在角落的唐宴,馬上詢問,“你將佞修怎樣了!”一副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砍死他的兇惡架勢。
唐宴翻了下眼皮,聲音雖冷卻也聽出幾分索然來,“看我如今模樣難道還猜不到他怎樣了?”
曹西征細細看了看唐宴就剩下一條下褲,大腿上還多了個血窟窿的狼狽模樣,已經他一張臉上紅腫的巴掌印,“佞修打你臉了?”
葉溪石聽了這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昨天他還吃了佞修幾個巴掌。
同來的萬花谷弟子也在同一時間摸了摸自己的臉,動作和葉溪石一般無二。葉溪石愣了愣,問道,“怎么?你也挨了打了?”
“卻也不是。只是想起我師父來了。他也喜歡打臉。”說話的萬花谷弟子語氣平平,可眼里卻透著懷念。
曹西征對萬花谷派來追查神兵的弟子有著強烈的戒心,理應說這件事萬花谷派幾個弟子助葉溪石追尋神兵下落很正常,可不正常的就在于當時說這件事的時候萬花谷谷主還沒發話,就主動站出來的表示愿意接下任務的萬花谷高階弟子,他是藥王的三徒里德爾,異域人,二十多年前孫思邈從谷外撿回來的棄嬰,醫術了得武功一般般,而且是個宅。萬花谷七圣醫圣孫思邈門下首徒裴元,次徒阿麻呂,均是杏林妙手,有枯骨生肉的好本事,時常在江湖走動救死扶傷。就是三徒里德爾常年居身萬花谷中,不曾在江湖露面。
不怪曹西征懷疑里德爾此次出谷的目的,“你隨我們出谷的目的,難道僅是助我們尋回神兵?”
里德爾聽了曹西征的話,皮笑肉不笑,“巧合聽到你們說的人跟我師父一個名,所以想著追來看看,說不定真是他。”
葉溪石想著佞修一身黑色的廣袖長衫,可不也是萬花谷高階弟子的打扮嗎,“佞修也是萬花?”可再一想里德爾的師父不是醫圣孫思邈嗎?
里德爾搖搖頭,答,“他是個唐門。”說完他不再搭理人,兀自循著佞修留下的蹤跡追去。
說到湯姆`里德爾也是苦逼,在原來的世界好好地當著黑魔王,133歲壽寢正終,不料再睜眼卻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他想著前世崢嶸一生,榮耀至極,今生什么也不求了安生度日。怎么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再聽到“佞修”之名。
☆、第4章
問一個高度近視眼行走速度每秒0.4米,有個爺們在后面追這個近視眼,他們之間的距離大約3000米,這爺們還會輕功,請問里德爾追上佞大糙需要多少時辰?
分分鐘追上好嗎。
前提是佞大糙沒作死把自己摔進河里。
都怪河里跳來跳去的魚太誘人了。
佞修努力把腦袋露出湍急的水流,抽著空隙呼吸幾口氧氣,河水打濕了他的衣袍,似乎一切都變得沉重起來。
太重了!尼瑪!佞大糙一邊努力地讓自己呼吸到空氣,一邊雙手使勁抓住懷里的魚。都說渾水摸魚,今個兒他還真摸到了一條大魚。想到大魚在懷,他覺得左手腕的疼痛都沒那么難以忍耐了。
順著河水一路漂流而下,河面太寬河水太急,始終看不到自救的機會,作死的佞大糙還不愿意放棄到手的魚。不淹死他已經不容易了。
沒能找到自救的機會,佞修得老天眷顧獲得了一次被救的機會。
佞修被救起的地方距離他落水的地方已經隔了很遠,難為他還有力氣喘氣。
救他的人是個十三四歲大的少年,容貌有多精致得不像人佞修就不說了,首先為這少年牛叉的水性點32個贊,其次佞修猶如怪叔叔一樣捧著少年的臉,使勁用他的近視眼湊近了看。他如此失態只因為這少年的臉,長得和他穿越的第一個世界時遇到的大徒弟羅蘭一模一樣。
佞修看得如此認真,如此深刻,沒有眼淚也沒有悲嚎,而是認真辨認著這張精致的面孔,其中用言語難以描摹的深厚感情,沉重得讓佞修抓著的少年連呼吸都那么艱難。
少年沒有掙扎,任由佞修抓著看,在佞修看到天荒地老之前,佞修從穿越過來開始就一直帶著青白病氣的病容讓少年嘆了口氣,顯得幾分無奈和縱容來,“師父,你敢好好保重身體嗎?”
再也沒有比這一聲“師父”更動聽的聲音了。佞修把羅蘭按在自己懷里,痛痛快快地哭出聲,他使勁摟著羅蘭就想抓住了空中的云海中的水,只要一松手就再也不是屬于他的那一捧一般。佞修合著眼淚哽咽著低低說出一句話,“我走的時候你才十四歲。”
聲音很輕,要不是羅蘭一直豎著耳朵還聽到這句,他安心的靠在佞修懷里,“別擔心了,我是你教出來的,怎么生存得好我自己心里有數。”知道佞修這么多年仍然記掛著自己,羅蘭滿足之余卻也心酸。
羅蘭本來是大海深處人魚族的王子,卻因為天生不祥的黑發黑眼黑魚尾而遭受全族的唾棄。被族人趕出大海,被人類追殺,直到遇到佞修。師徒兩平靜的生活沒過上多久,人族的迫害又設下陷阱,那一次的圍殺佞修以天策之身戰死,保全了羅蘭一命。羅蘭覺得自己欠佞修的,怎么還都還不完。他聽從佞修最后的囑咐,好好活著。直到成年后的某一天,作為城主的他在自己的城里遇到一個萬花青年男子,對方給了他一本《鐵牢律》。羅蘭在翻這本書的時候失去意識,再醒來,已經來到這個沒有人魚、獸人、魔法、斗氣的世界,而羅蘭作為天策府的弟子緩緩長大,如今十四歲。
羅蘭遇到佞修的時候,佞修還是個長槍獨守大唐魂英姿勃發的軍娘,身披猩紅戰袍裹銀甲,手中紅纓長槍,威風凜凜。追著佞修的影子,羅蘭一直留在天策府里,期盼著某一天能在這個天策大本營里見到熟悉的身影,但天策府里有幾個逗比每天吵吵鬧鬧的,讓羅蘭很受不了。喜歡清靜的羅蘭干脆牽著自己的馬從天策府里出來散心,走走停停三個月來到秦嶺附近,在河邊停下來準備休息一下,結果看到河里飄來個人,這個人眼看著就要淹死了也不肯放開抓到手的大魚的精神跟他的逗比師父一模一樣!
救上來一看,還真是他早八百年就嗝屁的師父!雖然臉不一樣了性別也不一樣了,終歸是為了他能豁出命的那個人。
佞修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但神經非常粗獷,再難過或是高興的事情,哭幾聲笑幾聲也就過去了。羅蘭等他哭完了,連忙取柴生火,讓佞修把濕衣服換了取暖。佞修摸了摸擱在一旁被佞修抱到窒息而死的大魚,心情特別好的對羅蘭說,“師父父給你煮魚湯。”
羅蘭提著魚幾刀子下去,再用水沖洗一番,扔進鍋里就煮上了,絲毫沒給佞修插手的機會。
怎么可能給佞修碰食材的機會,這不是找虐嗎,他做出來的東西是人吃的嗎。
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魚湯,然后飛快下手吃肉,填飽肚子后佞修腆著肚子往后倒去,躺在地上就準備睡了。羅蘭看了看自家師父病得要一命嗚呼似得臉色,把人拎起來喂了點隨身帶的藥品。吹著口哨把在附近游走吃草的馬喚回來,羅蘭示意佞修上馬。佞修摸了摸自己被太陽曬得差不多干了的頭發,然后翻身上馬。
上馬的動作換做以前,他怎么做都得帥氣非凡,可現在他的身體大不如從前了,羅蘭看出佞修的手腕和腿都有點問題。
“你的手和腳怎么了?”
“不小心磕著了。”佞修回答。
在這附近有個繁榮的小城,羅蘭早上才路過,現在帶佞修過去看看大夫吃點藥,真是風水輪流轉,命運轉不休。
師徒兩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佞修從水里把羅蘭救走,佞修送羅蘭去找人類的小鎮看醫生。當時佞修雖然動作粗暴,卻也盡心在照顧當時年幼的羅蘭。那時候得以佞修每日照顧,羅蘭才能緩緩融入人類的社會生活。他教他怎么用爐火,怎么洗碗筷,怎么給傷口止血,怎么站起來昂首闊步。那一段時間在人魚族漫長的生命,占的比例無足輕重,可羅蘭始終最懷念的還是這位師父。
佞修上馬后,羅蘭隨后上馬,十四歲的羅蘭身形較為瘦弱,他坐在佞修身前叫佞修抱緊他,免得在奔馳過程中顛簸摔下馬。佞修依言抱著羅蘭雙肩,那模樣仿佛他把羅蘭抱在懷里。羅蘭卻是心想著他自己成年后的樣子,別說抱一個佞修了,抱兩個也沒問題。煩惱歸煩惱,誰叫人魚族少年成長期間體型就是瘦弱呢。
馬背上顛簸,佞修就當坐升級版的旋轉木馬,抱著羅蘭閉著眼睛,居然打起瞌睡。好在佞修睡相頂棒,睡著前記得抱緊羅蘭,睡著后也記得抱緊羅蘭,睡醒后終于到目的地了。
這是一座黑瓦白墻籬笆小院門前養雞鴨的典型小戶人家組成的村莊,依水而建,湍湍河水流過村莊,河岸兩旁種了些許凋謝了花朵的油菜花。村門口有座半舊不新縫隙里爬了青苔的牌樓,用墨黑的楷書寫著“陳雅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