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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邊的人做的事?
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輕聲喊了一聲。
安姨?
對方一時沒有回應(yīng),思緒正陷入恍惚,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與他一同過來的顧息允站在這里,視線打量了下席家的這位夫人,往日最是注重形象,風(fēng)雅溫婉,現(xiàn)在這樣狼藉不堪地靠在走廊墻上,手指止不住顫抖,神情恍惚。
看來是兇多吉少。
顧家這些年與席家交好,其實很大部分就是因為這位席夫人,畢竟是小九的長輩,他母親臨終前托付過的人,這些年顧息允并沒有阻攔對方的示好,因此在外人眼里,他們兩家始終是交好。
男人站在這邊,眼神靜靜地瞧著小九,蹲在精神狀況明顯不對勁的席夫人的面前,小心地喊著人家。
大約過了片刻,那邊有腳步急匆匆地趕來。
是他們的班主任,花老師。
花沉下意識掃視了一下在場的情況,先是看了下席夫人此時的狀況,顯然情況很糟糕,而后,目光猛得一滯,停在了一個男人的身上。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休閑西服,襯得肩寬腿長,氣質(zhì)冷清禁欲,幾分慵懶地靠著走廊墻壁,單手松松地插在褲袋里,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望著蹲在那里的黑發(fā)少年。
側(cè)顏清俊,容色極出挑,讓人一眼便難以忘卻。
根本不像是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他的腳步停頓了下來。
過了幾秒,許是察覺到來人強(qiáng)烈的視線,顧息允這才側(cè)過頭,朝那邊看了一眼。
看到花沉,他的眼眸微微瞇了一下。
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對視一眼。
這一瞬間,猛然回想起多年前。
那還是個雨夜,大雨滂沱,這個人渾身是血地闖進(jìn)了顧家,到處尋人,找了半天,終于找到正在睡覺的小九少爺。
雨水順著他身上的衣服不住地往下淌,聲音嘶啞,極力壓抑著喘息,打算過去把人帶走。
其他人都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顧家不能待了,現(xiàn)在把他交給我。
交給你?
容色蒼白的少年聽完他的話,回過頭,靜靜地看了來人一眼,而后,緩緩地站了起來,眼神漆黑冰涼,如同這一場深夜,看不見盡頭,他的聲色清冷,極冷淡,裹挾帶著隱約殺氣。
小九是我顧家的人,他的父母既不在,往后的負(fù)責(zé)人就是我。
風(fēng)沉,你敢碰他,殺了你。
第54章
這場手術(shù)格外得漫長,以至于他們在醫(yī)院里等了很久,直到醫(yī)生從急救室里出來,摘下口罩表示,來得及時,傷口離心臟只差一寸,再來晚點估計就沒了,好在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救下來了。
一時經(jīng)歷大驚大喜,席夫人險些暈厥過去。
葉久在旁邊陪了半天,最后等到情況穩(wěn)定下來,席家那邊也來了人,接管了這里,就被小叔拎著回家了。
這一趟野營別說是出去走一趟,愣是在醫(yī)院里度過了。
回去的時候是坐飛機(jī),葉久坐在靠窗邊,透過機(jī)艙玻璃往外看下面的景象,正是白云如絮絲縷,日光明耀灑落大地,離得越遠(yuǎn),地面上的那些草木建筑愈發(fā)得渺小起來,只看到一道道縱橫的山脊脈絡(luò),樹林郁郁蔥蔥,山原景色格外秀麗。
他欣賞了一會,探頭看向前面的男人,見人躺在靠椅上,正在閉目養(yǎng)神。
起身上前,坐到對方的旁邊,看了看小叔,男人的眉目漆黑,帶著天生的冷感,幾分薄涼,閉目養(yǎng)神的時候,異常疏冷,叫人不敢靠近的感覺,他拿起手機(jī),對著小叔此時的睡顏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正拍著,男人狹長的睫毛掀起,一雙分外漆黑的瞳孔朝他看了過來。
小、小叔。
葉久尷尬卻又不失自然地把手機(jī)收了回去,表示自己啥都沒做,你繼續(xù)睡,不打擾你。
顧息允抬手捏了下眉心,你們少年人都是你這樣精力充沛?
剛從醫(yī)院里帶出來,還能這么精神,一點困意都沒有,看著可一點都不像是剛被綁架的人。
像我們年輕人精力充沛不是很正常嗎?葉久瞧著自家小叔,沒過腦子,直接說了句大實話,小叔,也就是你,在我們這個時候是病殃殃的,啥都不能干。
顧息允輕輕地挑起了眉梢。
啥都不能干?
咳!葉久猛得反應(yīng)過來,眼神飄向外面,迅速轉(zhuǎn)移話題,話說今天外面的風(fēng)光真好。
我記得我爸媽的夢想就是去外面的大千世界里,到世界的各個角落里都走一趟。
顧息允眼睫微動,眸底掠過一縷復(fù)雜情緒,葉久說的這件事他自然也很清楚,他母親留下來的那個隨筆本子是同他一起看的,確切來說,是在那個時候小九哭著鬧著要爸媽,他沒轍,就拿那個本子哄他,指著上面的一字一句,說爸媽去做這些事去了,以后就會回來。
小孩子傻,不懂事,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天真地看著他,見他說的是以為然,就信了他,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以為爸媽是去旅行了。
有時候會拉著他的手問,小叔叔,他們怎么還不回來啊?在外面不會餓肚子嗎?我給他們留了好多吃的。
顧息允這時看向他,見面前的少年眼神微怔地看著自己,似乎是有話要說。
你想出去走走?
葉久其實是剛才差點就來了一句,小叔你以后要是有空,要不我們也出去旅行一次?
但很快想起小叔的病,不宜舟車勞頓,便止住了話口。
緊跟著腦海里又想起了一件事,自從小叔出現(xiàn)后,他就一直避免去思考的那一件事
他爸原來不是顧家的人。
也就是說,他也不是顧家的人。
想到這里,葉久的心情立馬變得不那么好了。
但還沒等繼續(xù)想下去,這時聽到小叔的問題,他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其實出去走走的話也挺好的。
突然明白為什么爸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對唾手可得的名權(quán)利祿并沒有太大的興趣,或許是天性自由,放蕩不羈,或許是因為四海為家。
只是,顧息允聽到他的這個回復(fù)后,卻緩緩地皺了下眉。
小九想走?
他不動聲色地問,想去什么地方?
葉久:我還沒有想好。
想出去看看也是真的,上輩子他就跟小叔提過這件事,當(dāng)時對方?jīng)]同意,但也沒反對,一直以來小叔對他的想法都沒有太大的拘束,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是在那之后,沒過幾個月時間,小叔便走了。
從此,再也沒有人慣著他,縱容著他的任性。
他必須承擔(dān)起自己身上的責(zé)任。
你還未成年。
?。课抑腊?。
未成年人不能到處走動,顧息允語氣平淡地說,一字一句,帶著一點不容反駁的意思,在你成年之前,都要在家里好好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