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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著時間過得差不多了,葉久就去找小叔,畢竟以對方的風格,要是忙完,八成是不會留在這里,大概率是會回家。
但他轉了半天,都沒看到人影。
直到在經過一個拐角處的時候,沒留神,差點撞到了人,一抬頭,巧,正好是本人。
差點被他撞到的男人穿著一身休閑西服,身形頎長,肩寬腿長,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領口處卻不知為何散了兩??圩?,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膚。
看他一眼,去做什么?
小叔你待會是不是要回家?帶我一個。
葉久沖他笑了下,這時鼻尖隱約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頓時眉頭一皺,湊近,在對方的身上聞了一聞,小叔你喝酒了?
糟了,他最怕的就是這一點,因為小叔的酒量實在是不怎么樣,正常情況下是根本不能喝酒。
早知道他之前就在旁邊看著了。
男人注視著他的動作,嗯了聲。
那咱們先回房?葉久試探道,說著還伸手扶住了對方,以免人真的醉倒,畢竟顧總的形象還是挺重要的。
顧息允垂睫,瞥了眼他的那只手,復抬眼,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葉久的臉上,不知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的嗓音有一絲很輕的啞意。
回房,做什么?
第35章
葉久還是頭一次聽到自家小叔問這么傻氣的問題,八成是醉了,忍不住笑了一下,開玩笑道,當然是回房做你想做的事。
聞言,男人的眼睫微動,素來冷靜沉郁的眼,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一分。
不過葉久沒注意到,趁著現在還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趕緊把自家小叔弄到房間,進了主臥休息室,再叫人去弄醒酒湯,期間還有侍應生過來,說是有人找顧總,都被他一一打發掉了。
這種情況下,當然不能讓小叔再出去應酬。
況且就算是不出去不搭理也無所謂,會在今天過來,八成不是什么緊急要務。
醒酒湯來得很快,他端著一碗湯回來的時候,順帶給林莫發了條信息,讓對方要是有空趕緊過來,回來時就看到男人依舊靠在了沙發上,大概是因為醉酒而有些難受,眉頭正微微蹙著,眼眸半闔,襯衫扣子沒扣嚴實,露出一截鎖骨。
但即便如此,依舊讓人感受到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強大氣場,因為身形較為慵懶,讓人忍不住注意到男人的長腿,筆直而修長,裹在冷淡的黑色西褲之內,透著一股子禁欲而又冷漠的感官,渾身氣質尊貴,卻又分外疏離。
他走過去,喊了一聲,小叔。
男人聽到他的聲音,眼睫一動,掀起了眼瞼。
葉久在旁邊坐了下來,帶著點玩笑的語調,要不我親自喂你?
男人沒說話,看著他,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葉久有些奇怪,小叔?
他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醉的分不清眼前誰是誰了,他記得林莫曾經說過一句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喝酒。這句話他一直記著,也知道小叔的酒量不好,但事實上對方每次喝完酒之后會是什么反應,葉久還是不太清楚,只知道對病情很不好,畢竟病人都是戒煙戒酒的。
而小叔一直以來也很少沾酒。
他的手抬起,在男人的眼前揮了一下,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這時對方忽然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松松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居然有些燙。
葉久一怔。
因酒精而上升的體溫透過指腹的壓感傳來,就連他的手腕也漸漸開始染上了那滾燙的溫度。
這時耳邊聽到男人的冷淡嗓音,放著吧。
放著就要涼了,他嘀咕,而且待會小叔肯定就會忘了,還是趁熱喝吧。
在面對著一個病人的時候,葉久還是挺注意的,畢竟不能像平常那樣隨意,像他自己,喝涼的東西無所謂,但小叔不行,現在正是在吃藥治療的關鍵期,在飲食方面上尤其得注意。
他掙開了男人的手,拿起碗里的瓷勺,舀了一勺湯,吹了吹,我來喂你。
顧息允的余光瞥了眼他剛才掙開的動作,眉頭登時皺了下,身體往后靠了靠,唇里吐出了兩個字眼。
不喝。
???
葉久懵逼地看著自家小叔莫名其妙就變得冷淡下來的神色,一腦袋的問號冒了出來,心道這難道就是撒酒瘋?哦不對,小叔沒撒也沒瘋,就是純粹的,有那么一丟丟的鬧脾氣。
真是千年頭一回,稀奇!
奈何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會哄人的人,關鍵是從來就沒哄過人,此時見人醉了,也開始不講理,沒大沒小的,直接大著膽子把湯勺遞到了男人的唇邊,就一口。
一副你不喝我也得喂你的姿態。
男人沉沉的目光定在他的臉上。
有一瞬間葉久都感覺對方的情緒在生氣與惱怒之間徘徊不定,是不顧他們之間的深切親情把他收拾一頓,還是現在就把他收拾一頓,但最終,還是敗給了自身良好的修養,沒有不顧形象地把他推開。
于是,他竟然喂到了第一口。
隨著動作,葉久的注意力也隨之下落,注意到對方的唇,由于自身病弱的緣故,男人唇色總有些淺淡,僅帶著一絲血氣,此時沾上了些許水色,突然見有那么一點嗯挺不一樣的感覺。
他多看了一眼。
一抬眼,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男人沉如墨的瞳孔。
在無聲地注視著他,那漆黑瞳孔的深處,清晰地倒映著他自己的身影。
驀然間,心底生出了一分不太自在的感覺,大抵是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有點近,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縈繞著的那一股淡淡的酒氣,帶著點微醺的意思,又或許是小叔此時的眼神,有種叫人說不出來的感覺。
似是一簇幽火生于孤壑深谷,攜著孤冷卻又極致熾熱的溫度,能將人焚燒殆盡,又似無邊際的九萬里深海,深不見底,茫茫無際,根本無法逃離的吞噬感。
葉久不知道他腦子里怎么會冒出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但他確實是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感覺。
讓他的心開始無端地、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但這一分突如其來的危險感,居然是來自于他向來最信任的小叔。
這就讓葉久都有點懵,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時對方伸手,拿過他手里的碗,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葉久連忙思索了下,覺得人家可能是生氣了,于是往顧息允身邊湊了湊,小叔
不要生氣嘛,你看醒酒湯也不是那么的難喝,喝完了咱們就可以回家睡覺。
見人不理他,他還往人家身上蹭了蹭,甚至還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打算軟磨硬泡。
顧息允收回的手微頓,垂眸瞧著他的動作,少年此時簡直都快要趴在了他的身上,一頭細碎的黑發清爽,身上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熾熱體溫,透著衣料肆無忌憚地傳染過來,手還毫無顧忌地在他的腰身上亂蹭。
他喉結動了下,很快抓住了葉久不安分的手,嗓音好聽,卻帶著一絲冷淡與克制,沒有生氣。
沒有生氣你剛才眼神還那么嚴肅!現在臉色還這么冷淡!
葉久才不信,因為剛才小叔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過陌生,那一瞬間甚至讓他想起了席嶼,也是這樣,明明是身邊最親近的人,最終卻背叛了他。
雖然小叔肯定是沒有那個可能,但他還是有些在意。
他索性趴在了小叔的身上,語氣地非常不服氣,今天是我的生日,反正你不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