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讀南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鎮教育資源匱乏,沒有興趣班之類的校外培訓機構,主科以外的課程基本敷衍了事。德旺小學也是這個學期才第一次設立特長班,專門培養學生參加比賽,選拔悄悄進行,人數極有限。
書畫隊在四年級和五年級一共選了五人,葉青棠是四年一班唯一一個。舞蹈隊在四年級選了八人,兩個班各選四人。一班入選的是葉青棠、林純、趙婉苓、談小敏,她們四個身材都是高挑瘦削型,皮膚相對白皙。舞蹈隊每天放學后要留下訓練,周六也要回校訓練。書畫隊周日上午訓練,其他時間自己回家練習。
除了書畫隊和舞蹈隊,葉青棠還入選儀仗隊和體育隊。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學習成績太好,考試發揮穩定,又每一樣都有點天賦,除了儀仗隊是大規模選人,其它三個隊矮子里挑將軍,都挑中她。這些興趣班占據了她所有空余時間,訓練又特別辛苦,除了舞蹈隊,她訓練過一次就全部逃掉了。便是舞蹈隊,也只堅持跳了一個學期就不跳了。長大之后,她才醒悟過來,知道這種免費的才藝培訓對于家境貧窮的她來說有多難得。尤其是書畫隊和舞蹈隊,指導老師都是學校為了提高教學素質,花大價錢從知名美院和知名音樂學院大學請來的。第一個學期一出手便帶出成績。
這輩子,葉青棠沒有再錯過。她選擇了書畫隊和舞蹈隊,按老師的要求買毛筆宣紙舞鞋等工具。
賀麗華的父親和大哥都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見葉青棠想學,她鼎力支持。葉青棠要買工具,她囑咐她要買質量好的,花的錢她全部報銷。最終一共用了小兩百。這筆錢如果被葉建鴻知道,他能跳起來,但賀麗華用得眼沒眨一下。
葉青棠覺得賀麗華是被氣到了。九月份葉建鴻收到工資,沒給她一分錢,轉頭卻抱了一臺25寸彩電,一臺vcd機,兩個大音箱回來,足足花了小一萬!不但把工資花光了,還借了債。
他振振有詞:“老四家也買了,他買的更貴,花了兩萬。”意思是他花了不到一萬,已經很節儉了。
問題是,人家是廠子老板,一個月賺的錢比你拼死拼活干幾個月還要多!
“我花我的錢,又沒花你的錢。再說,有了這些,家里熱熱鬧鬧的不好嗎?我又不是去嫖,不是去賭。”
賀麗華心塞。即使吵起來,葉建鴻也總有他的道理,誰也說不過他。賀麗華干脆不說了,跟他說女兒。說葉青棠要參加興趣班,學美術學跳舞,要買工具,讓他給三百塊。
葉建鴻說:“畫畫跳舞能當飯吃嗎?以后又不是熬這一行的,浪費這個錢干什么?專心讀好書就行。”反正不答應給。
寧可花小一萬買娛樂電器,不肯花三百讓女兒上興趣班。
如果原來賀麗華只是心塞,這時就是心寒了。葉建鴻自己都知道多學幾門手藝找工作不愁,卻不給女兒這個機會。或者他確實認可手藝,但覺得美術和跳舞不是實用能賺錢的手藝,就武斷地阻斷葉青棠未來發展的一種可能性。
夫妻倆的消費觀和育兒觀存在的分歧越來越大。
如果賀麗華手里沒錢,她只能屈從葉建鴻,按照他的觀念教育女兒。可她有錢,她不想妥協。她愿意盡自己所能,支持女兒的每一個決定。
對于葉青棠來說,有賀麗華的支持已經足夠了。
舞蹈隊的指導老師姓黃,是個二十來歲的美女,體態優雅,她同時也是全校學生的音樂老師。
別看她外表溫溫柔柔的,督導學生練基本功的時候可是毫不手軟,壓腿壓肩踢腿,必須反復練習,做得標準,一字馬壓得不標準直接用腳踩,下腰挨著鏡子練,弧形必須漂亮,手足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五十公分。
除了葉青棠和林純,其他女生都練得叫苦不迭。計劃生育的政策下,一家也就一兩個孩子,物以稀為貴,個個都是寶貝。生為女孩子,相比于男孩子或者沒那么受重視,但最多是物質條件差,吃苦受難的極少。平時看別人在臺上跳舞駕輕就熟,飄逸絕美,誰知道私下練習又痛又累,這么辛苦?
都打起退堂鼓。
但葉青棠和林純擺在面前。
林純是早有底子,一開始還有幾分生疏,練了一會兒就重新拾起來了,一字跳蹦得老高,在空中展開一字馬,馬尾發揚,輕巧靈動,還會側空翻,后空翻,炫技炫得不行。
葉青棠這輩子的身體沒有任何基礎,只在家的時候壓壓腿,松韌帶,又對練舞的辛苦早有心理準備,黃老師叫干嘛干嘛,一絲不茍完成訓練,從不喊苦喊累,進步飛快。
趙婉苓看在眼里,第一個不肯認輸!
第14章 家里
自從新學期開始,葉青棠重新上學,趙婉苓想像以前那樣,領著全班排擠她的計劃便慘遭流產。
不但如此,林純到來,和葉青棠成為好朋友,又給其他同學送戒指送零食,一下子就變成比她還要受歡迎的人。有林純護著,大家好像也不討厭葉青棠了,和她談天說地,嘻嘻哈哈。梁芳菲背著她悄悄邀請林純和葉青棠到她家看電影,談小敏開始勸她和葉青棠講和,大家重新做朋友。
趙婉苓梗著脖子對林純和葉青棠不屑一顧,反而孤立了自己。連趙惠苓都想和林純做朋友。
趙婉苓眼睜睜看著葉青棠在班上混得風生水起,氣得要死又無計可施。她憋著氣想打壓葉青棠的囂張氣焰,原以為舞蹈隊是一個機會——她媽教過她一點唱歌跳舞的知識,四年一班的學生中黃老師最喜歡她,上個學期就跟她說選她進舞蹈隊,沒想到林純一個,葉青棠一個,都壓在她頭上!
林純也就罷了,雖然趙婉苓極討厭她一來就搶光她的風頭,但雙方的差距大得肉眼可見,趙婉苓無法超越她,只能認了。
可葉青棠,曾經除了成績沒一樣比得上她,什么時候輪到她壓在自己頭上?
趙婉苓死命追趕。
談小敏一看不對,怎么她們班的都這么勤奮,不喊苦不喊累?她也不好意思喊了,苦著臉跟上。
隔壁班的一看一班的四個這么拼,哎呀不行,她們要為班爭光,不能落后啊!
林純見大家都如此認真,受到感染,本來只想隨意跳跳的也擺正心態跟著認真練,不再因自己基礎扎實而驕傲自滿,輕視訓練。
于是,八個小女生誰也沒有因為受不住苦練而退出舞蹈隊,把基本功練得很好,一字馬、下腰、側翻,動作標準。
黃老師很高興,開始給她們排舞曲。
葉青棠在書畫隊的訓練也進行得很順利,一樣是零基礎從頭學起,先學筆畫,點橫豎撇捺,寫完一張又一張,即使枯燥也不覺得厭煩。上了兩次課后,林純也進隊了。她在書畫方面一樣有底子,楷書寫得有模有樣,在舞蹈隊變成黃老師的心頭寶之后,又得到書畫隊指導老師蔡老師的看重。
林純看葉青棠的目光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揚”的尾巴翹起的小孔雀樣子。
如果葉青棠的心性不成熟,有這么個處處壓自己好幾層樓的朋友,恐怕要心里抑郁了。上輩子懵懵懂懂的自己就不敢靠近林純,原因無他,自嘆弗如。
但其實,人與人的相處,往往不是別人看低自己,而是自己看低自己。連自己都自輕自賤,又怎么要求別人高看你一籌?
葉青棠淡定地跳自己的舞,練自己的字。
如此這般過了一段時間,林純問:“青棠,周日下午,你有空到我家玩嗎?”
*
這個周日上午,葉青棠和林純沒有去書畫隊訓練。黃老師把她們帶到教室宿舍看舞蹈片子。看的是《天鵝湖》,國內女舞者排的舞,和國際版的《天鵝湖》有很大差距,但在農村娃娃眼中,這版舞蹈依然令人眼花繚亂,不明覺厲。能跳這樣的舞,大家都很興奮。
看完片子之后,黃老師宣布解散。
林純親昵地挽住葉青棠的手臂,小小聲說:“我們排不了這個舞,我們學的不是芭蕾舞。”
《天鵝湖》是世界聞名的芭蕾舞劇目,她們剛剛看的那版雖然是低標版,但依然是芭蕾舞。而她們只練了幾個舞蹈基本功,連繃腳尖都沒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