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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黛默默接過干糧,就著清水小口小口吃著。
為防她胡思亂想,沈元韶便問著她烏孫的種種情況,這般聊了一路,天黑了一行人找地方落腳休息。
夜深人靜時,云黛躺在床上想到謝伯縉,又怨又怪又擔心,忍不住偷偷掉眼淚。
等第二天醒來,繼續趕路,沈元韶接著與她天南地北的聊。
馬車在塞外行了七日,總算回到烏孫。
年初離開時是白雪皚皚、冰凍三尺,此番再次回來,綠草如茵、鳥語花香,一派生機盎然的夏日景色。
親人重逢,自是無限歡喜。
對于沈元韶的經歷,烏孫昆莫和古贊麗太后也都驚訝不已,驚訝過后,愈發的心疼與包容,好好一個孩子上戰場拿命搏前程,卻流落異國吃苦受難,好在老天開眼,叫這一雙兄妹相逢,從此在這世上又能彼此倚靠,互相陪伴。
烏孫與突厥同為游牧民族,生活習性大差不大,沈元韶很快就習慣這里的生活,也與親人們相處融洽。
烏孫昆莫格外喜歡這個聰慧冷靜的外甥,大有將人留在烏孫重用的意思,可沈元韶并沒有參與烏孫軍政的意思。
面對親舅父的委以重任,他婉拒道,“父親和母親去得早,長兄如父,我本該好好照顧云黛,替她撐起一片天。可我卻流落突厥,叫她寄人籬下這些年,心頭實在有愧。如今我既回來了,只想守著她,等她有了歸宿,順順當當的,再去考慮我自己的事。”
他既這般說了,烏孫昆莫也不好再強人所難,尤其如今那謝伯縉了無音訊,未來如何的確難言。
兄妹倆就這般在烏孫住下了,最開始云黛還耐心的等著北庭的音訊,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有半點聲音傳來,她的耐心也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逐漸消磨。
終于在一個月后,她坐不住了——
她實在厭透了等待,尤其是這漫無目的、不知期限的等待。
她決定去長安尋謝伯縉,哪怕不出現在他面前,只要能聽到他的消息,能離得他近一些,也好過在這混沌焦灼中度日。
烏孫昆莫和沈元韶他們一開始都不同意,但耐不住云黛的苦苦哀求,且她再三保證,會低調隱藏身份,絕不會冒險行事,他們才無奈答應。
既然說了低調行事,便沒帶精兵護衛,也沒儀仗轎輦,云黛只帶著紗君,除此之外,便是沈元韶和薩里拉倆人隨行。
一輛馬車,兩匹馬,一行人輕裝上路。
離開烏孫地界時,草原上各色鮮花開得爛漫,微風吹拂,花香彌漫,蝶舞翩翩,這是塞外最美的時節。
金色夕陽灑在白雪覆蓋的山林間時,沈元韶坐在馬車前,摘了片細長葉子,吹起了一支輕快悠揚的草原小調。
美景如畫,曲調婉轉,云黛他們靜靜地聽著,如癡如醉,直到身后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打斷了這支曲。
如血殘陽之下,那紅袍少女風塵仆仆的攔住他們的去路。
“沈元韶,你既與我月下盟誓,就別想撇下我!”她手持鞭尾,圓圓的眸子直勾勾看向馬車前的青袍男人,“我非要與你有瓜葛!”
云黛嚇了一跳,默默看向自家哥哥。
薩里拉和紗君對視一眼,也默默看向沈元韶。
沈元韶黑著臉,將那突厥三公主從馬上拽了下來,拉到一旁。
隔著一段距離,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知在爭執,且沈元韶爭不過那三公主,最后鐵青一張臉走了回來。
云黛好奇湊上前,“哥哥,你把她勸回去了?”
沈元韶重重按了下眉心,咬牙道,“不可理喻。”
馬車繼續向前,那不可理喻的三公主就騎馬跟著他們,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打定主意要與沈元韶耗到底。
最初幾日,沈元韶還試圖與她講道理,將她勸回去。
可三公主卻是油鹽不進,知道他們此行是去長安,還改了口風,義正言辭道,“我跑出來只是為了去大淵看風景,又不是要賴著你,誰規定這條路只能你們走?這家客棧只能你們住?”
這般無賴,除了把沈元韶氣個倒仰以外,便是給云黛他們枯燥漫長的行程增添些許樂趣。
等趕回庭州,沈元韶也懶得再與三公主多費口舌,默許她跟著,只等她何時受不住了,主動離開。
在庭州尋了間客棧補充干糧清水,順便聽到城中百姓們熱議的兩件大事——
其一,謝將軍月前帶兵離開,前往長安領罪,也不知能否脫罪歸來。
其二,皇帝病重,多日不朝,朝臣們都催立太子。現下為了立誰,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云黛聽到這兩個消息后,眼皮亂跳了好一陣。
若最終是五皇子得了勢,大哥哥此次回長安,恐怕真的兇多吉少了。
她不敢再耽擱,只在庭州住了一夜,便繼續南下趕路。
七月初,烈日炎炎,蟬鳴匝地,一行人到達了肅州地界。
第105章 做些大逆不道的事
巍峨雄壯的肅州城門矗立在烈日之下, 一如既往。
于云黛而言,只隔一年光景。而對沈元韶而言,卻恍若隔世。
這座城與大淵許多的城相似, 四四方方的城墻里是四四方方的坊市,可到底是不同的,這是城池, 更是家鄉,是歸處。
進城后, 云黛先帶沈元韶他們回了昌寧坊的沈家老宅。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