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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書啊!”
“殿下,殿下!”
“世子爺,云姑娘!”
“云黛,你怎么了?你沒事吧?五皇子,你怎么在這?”
場面一時變得混亂,七嘴八舌,聒噪紛擾。
云黛被拉離那個懷抱,纖細的手腕卻被牢牢地扣住,她被他藏在身后,高大寬闊的背仿若銅墻鐵壁,替她抵擋著外面的劍雨風霜。
“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趕緊給我抓住他!”五皇子朝身后斥道。
謝伯縉銳利的視線瞥過那幾個欲撲上來的奴才,沉聲道,“就憑你們幾個敢動我?”
那平靜言語中的洶涌殺氣叫侍衛太監們都躊躇不敢上前,他們是認得謝伯縉的,知曉他是位在戰場上殺人如斬瓜切菜連眼睛都不帶眨的活羅剎,現下他連五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若真動了殺意,他們有一個算一個怕是都要折在這。
眼見侍衛不敢上前,五皇子更是氣得頭腦昏脹,破口怒罵,“你們這些混賬!都聾了么!”
謝伯縉不冷不淡道,“殿下還是盡快找御醫看傷才是,斷掌若不及時矯正,日后提筆寫字都難。”
五皇子面色大變,捂著手掌,怒目而視,“你膽敢傷我,謝伯縉,你這是以下犯上的死罪!”
謝伯縉神情沒有半分波瀾,“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告陛下,至于如何治罪,自有陛下決斷。”
說罷,他牽著云黛往外走,經過五皇子身邊停頓一步,身形微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大不了魚死網破,你也落不得半分好。”
五皇子神色一凜,瞠目去看他。
謝伯縉卻是垂下眼皮,帶著云黛往外去。
許意晴見狀,也大致猜到是什么情況。
許魏兩家的梁子早已結下,她對五皇子也早有積怨,一想到自己在樓上看銅錢時,這見色起意的浪蕩子在樓下輕薄云黛,她又是愧疚又是氣憤,當即沉下臉,上前一步對五皇子嗤道,“五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風,光天化日之下輕薄官宦女眷,被別人兄長揍了還好意思嚷嚷著要治罪?我勸你還是吃下這教訓,別往外聲張了,不然真鬧到陛下面前,我肯定自告奮勇當人證,就算謝世子要被治罪,你也跑不了。”
她說完這話,轉身交代掌柜的莫要多嘴,便連忙追了出去。
“這個小賤人!”五皇子吃痛罵道。
一旁的太監趕緊扶著他,“哎喲殿下,奴才扶您,咱趕緊回府宣太醫。”
鋪子外,謝伯縉將云黛扶上馬車,許意晴追了出來,“世子爺,云黛她怎么樣了?”
“她無事,我先帶她回府,許姑娘自便。”謝伯縉面沉如水,不欲讓她靠前。
許意晴一愣,也有些慚愧,畢竟今日是她約云黛出門的,誰曾想竟碰到這檔子污糟事!
車簾卻掀開一角,云黛探出半張臉來,輕喚道,“意晴。”
見狀,謝伯縉只好讓到一旁,讓許意晴過去與她說話。
許意晴忙上前去,“云黛,你還好吧?”
云黛臉上淚痕未干,勉力朝她擠出一抹笑來,“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先跟我大哥哥回去了,今日敗壞了游玩的興致……”
“哎,你說這話作甚。”許意晴伸手擦了下她的臉,柔聲道,“你別怕,你大哥哥可厲害著呢。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改日去府上看你。”
兩人話別間,謝伯縉已然派譚信去封鋪子里的口,又詢問翠柳方才去了哪。
翠柳一開始說是肚子疼去了茅廁,等謝伯縉沉下語調再問,終是抵不住壓力,噗通跪在地上坦白道,她見姑娘在里頭挑書挑的入迷,她閑站著無事,便與外頭趕車的車夫說笑去了,一時不察,沒瞧見五皇子走了進去。
小丫頭渾身顫抖如篩,謝伯縉看也不看她一眼,只輕理衣袖,“回去再處置你。”
那頭許意晴也與云黛說得差不多,謝伯縉也不騎馬了,掀簾進了馬車,命車夫驅車回府。
掐絲琺瑯花鳥香爐里青煙裊裊,垂下的靛藍色車簾隨著馬車的行進而輕微晃動。
謝伯縉四平八穩地坐著,他側過臉去看云黛,見她垂著腦袋不出聲,薄唇微抿,有許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最后也只沉聲道,“不用怕了。”
云黛咬了下唇,鼻音有些重的嗯了一聲,又拿起帕子細細將臉上的淚擦凈,等情緒稍平穩些,才抬起頭看向謝伯縉,“大哥哥,方才真是多謝你……不過,你怎么會在這?”
“路過。”謝伯縉活動了下指節,淡聲道,“看到王府的馬車,便進去看了眼。”
“這樣。”云黛頷首,眼中淚水還沒干,黑潤潤霧蒙蒙的,她朝他擠出個笑,“幸好你來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原本一個人在那挑著書,也不知五皇子怎么就來了,還出言不遜,舉止孟浪……”
再次回想那畫面,她眉心控制不住地緊蹙,肩膀也緊繃著,“除了在魏府那回,我再沒與他正面碰到過。”
“他就是個渣滓。”謝伯縉面無表情道。
云黛贊同這話,卻也憂愁起來,“大哥哥,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他怎么說也是個皇子,你傷了他,陛下會不會治你的罪?你方才是把他的手捏斷了么?”
“骨折而已,不算嚴重,我下手有分寸。”
到底是天子腳下,留了幾分余地,若是可以,他倒想將那只碰過云黛的爪子剝皮抽筋剁下來。
云黛愣了愣,“骨折……”
這還不算嚴重么?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謝伯縉似乎看出她的疑慮,解釋道,“骨折也分不同情況。”
他視線微轉,最后落在案幾上的骨瓷茶杯上,給她來了段現場演示,“譬如這個瓷杯。”
修長的手指捏著那瓷杯,掌心稍稍那么一用力,咔得一聲,就碎成兩三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