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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再與譚信廢話,叫他先守著氈房,自己去廚房放藥碗了。
氈房內,黃澄澄的燈光下,云黛那被藥汁浸潤過的粉色唇瓣,花瓣般飽滿晶瑩,又像是澆上一層細膩蜜糖與乳酪的櫻桃,勾得人想咬一口。
謝伯縉端坐在榻邊,拿起條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他就這般看著她,周遭一切都變得靜謐,時間好似也慢了下來。
昨夜的救兵來得并不算晚,盛安帝得知刺客之事,大怒不已,當即派人搜查圍場,又派了御醫給他們治療,昨晚還親自去他的氈房探望,保證會給他一個交代。
六名刺客的尸首全部找到,由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共同調查,目前還沒其他消息傳出。
“這回,是我連累你了。”謝伯縉輕嘆著,眼底浮出一層愧色。
床上的人依舊安靜睡著,不聲不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氈房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聽那聲音是許意晴來了。
謝伯縉深深看了眼云黛,輕聲道,“你好生歇息。”
說罷,起身往外走去。
許意晴見著謝伯縉從里頭走出來,嚇了一跳,“謝世子,你不是傷得挺嚴重的么,怎么在這?”
謝伯縉道,“并無大礙,過來看看她。”
許意晴想到昨晚擔心到一夜未眠今早頂著兩個大大黑眼圈的自家兄長,朝謝伯縉干笑了兩下,“你沒事就好,那我哥也能放心了。對了,云黛她醒了沒?”
“還未。”
“啊,怎么還沒醒啊,那御醫到底行不行呀。”許意晴蹙眉,“那我先進去看看她。”說著她朝謝伯縉福了福身子,先往里頭去了。
謝伯縉沒攔她,只對琥珀吩咐著,“你家姑娘若是醒了,派人告知我。”
“是。”琥珀忙答應下來。
謝伯縉帶著譚信離開,琥珀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氣,又慶幸許姑娘來的正好,不然還不知道世子爺要在里頭待多久呢。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經過昨日,世子爺待自家姑娘的態度好似有些不一樣了。可具體哪里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琥珀晃了晃腦袋,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
***
又休養了一日,云黛總算從昏睡中醒來。
見她睜開眼,琥珀撲在她的床頭喜極而泣,“姑娘您可算醒了,您真是嚇死奴婢了……”
“琥珀姐姐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么。”云黛朝她虛弱的笑了笑,“就是有些口渴,還有些餓。”
琥珀一聽,抹著眼淚笑道,“是,奴婢這就去給您倒茶,灶上一直熱著粥,許姑娘還送來一只山雞,正好與崔郎君送來的人參片一起燉了給您補補身子。”
她很快端來茶水,云黛勉力坐起身來,喝過茶后嗓子舒服不少,又問了琥珀如今是什么時辰,他們那日是怎么救回來的。
琥珀忙答了,“姑娘您已經昏睡兩日了。那夜是陛下派侍衛將你們尋回的,世子爺那匹踏云真是神了,竟記得回去的路,直接將侍衛帶過去了,聽說路上看到那些刺客的尸體,踏云還踩了好幾腳。”
“那大哥哥呢,他這會兒怎么樣?”
“您放心,世子爺雖有傷,可他底子好,昨兒個就能下地走動了,還特地來看了您。”琥珀心疼的看著云黛消瘦的小臉,“倒是您,自幼就體弱,奴婢聽許姑娘說了,您是又遭蛇又遇刺客的,嚇都要嚇死了,還淋了那么久的雨,唉。”
“我哪有那么膽小,現下不是沒事了么。”云黛故作輕松道,又朝琥珀撒著嬌,“好姐姐快去給我拿些吃的吧,我這會兒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琥珀噗嗤一聲笑出來,“姑娘若真有這樣大的胃口那就好了,奴婢定親自給你蒸一頭!”
說笑兩句,琥珀笑吟吟出門拿吃食。
慶寧和嘉寧住得近,她們的丫鬟一見琥珀眉開眼笑的模樣,趕緊回去告知自己主子。沒一會兒,兩位郡主就登門探望云黛。
“早知會遇到這禍事,你那日就該與我們一道去跑馬。”嘉寧雙手抱胸地看著云黛,“你瞧著膽子小,沒想到膽子那么大,竟敢跟那許意晴一道跑山里去,也不怕遇到老虎和野豬?”
“二表姐說的是。”云黛悻悻地端著碗喝粥。
“好了,過去的事就別說了。”慶寧拉住嘉寧,安慰著云黛,“人沒事就好,這兩日你好好歇息,其他的事別擔心。”
“嗯嗯,我知道的。”云黛頷首,繼續低頭吃著東西。
兩位郡主小坐片刻,陪她吃過飯后,也不打擾她休息,先行告辭。
她倆前腳剛走,謝伯縉后腳就過來了。
云黛還坐在床上并未梳妝,這般披頭散發的,覺得失禮,卻又來不及梳妝,只得一臉局促的與來人打招呼,“大哥哥,你來了。”
謝伯縉今日穿著銀灰色錦袍,玉冠高束,若不是親眼見過他背上的傷口,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負傷之人。
“你現在感覺如何?”他走到榻邊。
琥珀眼疾手快,單獨搬了張月牙凳過來,“世子爺請坐。”
謝伯縉意味不明看了琥珀一眼,面上沒有絲毫波動,略掀袍擺,施施然在月牙凳坐下。
“多謝大哥哥關心,我好多了。”云黛輕聲答道,瑩潤的眸子滿是關懷地看向他,“你的傷勢如何?御醫給你處理好了么?我給你處理的比較潦草,主要是為了止血。傷口要是上了藥千萬不能碰水,飲食上也要忌口……”
見她這般緊張,謝伯縉心尖一軟,語氣也變得柔和,“我沒事,御醫都交代了。”
云黛覺得御醫肯定是比自己那點三腳貓醫術要強百倍,便也放下心來,“沒事就好,但你也要注意休息,這幾日還是別騎馬狩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