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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過去,當年清麗脆弱的小女孩,也已出落成個眉眼如畫的姑娘。
她的確已不再是個孩子,今日在魏府上,那些世家子弟投向她的目光是那樣的狂熱——甚至與五皇子和六皇子周旋一番,但離開魏府之際,還是難防地叫五皇子和六皇子瞧見了她的臉。
當時五皇子看著云黛,就像一頭狼發現了一只落單的小肥羊,危險至極。
還有那個崔儀——
“謝崔兩家雖是親戚,但我們此趟來長安,并無長輩陪同,如無必要,你私下里還是少與崔家來往,避免非議。”謝伯縉語氣嚴肅。
云黛本想說祖母和姑母都不是這樣說的,可一抬頭對上男人漆黑懾人的目光,心尖微顫,忙改口道,“我…我知道了。”
謝伯縉見她目光閃爍,忽然想到什么,問她,“難道你對那個崔儀……”
云黛毫不猶豫否認,“沒有,大哥哥別誤會,我與崔儀表兄就兩面之緣,我拿他當親戚兄長看的。”
話音一落,兩人之間詭異沉默下來。
謝伯縉沒接話,繼續往前走著。
夜色中的燈籠光芒晦暗不明,云黛偷偷抬眼也看不清他的臉色變化,只當他今日說了太多話,這會子累了不愿再說話了,本來大哥哥平時就是話少的,方才與她說了那么多已實屬難得。
良久,謝伯縉才再次開口,“到了,你回去早些歇息。”
云黛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然走到映雪小筑的道上,她側過身,抬起頭,清澈的目光掃過男人袖口與衣襟處銀線繡成的精致暗紋,落在他那張在月光下越發清俊的臉上,“大哥也早些歇息,還有就是……多謝你送我的南珠。”
謝伯縉垂下眼,看著這還不到肩膀的小姑娘,輕點了下頭,“回去吧。”
云黛朝他福了福,就帶著琥珀往前走去。
謝伯縉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直到那道纖娜如精靈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才收回視線,轉身離去。
譚信一看自家世子爺總算動了,趕緊打著燈籠跟上,心里卻覺著有種莫名的怪異感——為何世子爺方才駐足凝視的那一幕,好似與心上人分別似的?
不對不對,他用力撣了撣腦袋,肯定是自己看花眼了,這分明就是長兄待妹妹的拳拳愛護之心嘛!
……
另一邊,謝仲宣和謝叔南在正院里用過晚膳后,與端王妃說笑兩句,也隨小郡王一道起身告辭了。
一送走兒子和侄子,端王妃臉上的笑容唰一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橫眉冷對地瞪著嘉寧,“這是第幾回了?我先前與你說的那些話,你都當作耳旁風么?在你表兄面前作出這副刻薄嘴臉于你有什么好處?真不知你是想為難云黛,還是想為難你娘我!”
“母親,我……我知錯了。”嘉寧局促的揪著裙擺,她也是一時逞嘴上之快,如今想想也有些后悔,明明想好了要在二表兄面前維持個好形象的,可就是嘴比腦子快,克制不住。
“每一回你都說錯了錯了,可從未見你改過!嘉寧,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端王妃心累地捏了捏眉心,身子綿綿的往秋香色引枕上倒去,“就當我求你了,看著我的份上,看著你舅舅的份上,你下回說話之前先過一遍腦子。”
嘉寧懨懨的哦了一聲,見端王妃神色疲累,也有些內疚,上前湊到她身邊,“母親,我這次一定改,你別氣了……”
她一賣乖,端王妃的心就硬不起來,嘆了口氣,緩了許久,才問道,“今日你大表兄在魏府大放異彩,威風無雙,你佩服吧?”
嘉寧連連點頭,“佩服佩服。真不愧是能當大將軍的人,身手真是不錯!哪像哥哥,真是丟死人了,他還好意思怪我,哼。”
“你哥哥又不是武將,一直在國子監讀書,騎射要那么精益作甚?而且你舅父那人,面慈手黑,他幼時被你外祖練得快脫一層皮,等自個兒當了爹,練起你大表兄來也沒半分客氣的。要說起來,你三位表兄中,大表兄吃得苦頭最多……”
“要那么吃苦作甚,就算大表兄是個庸才,還不是照樣能承襲爵位,享萬千食邑。”
端王妃一言難盡地看了女兒一眼,再次再心底咒了麗妃一遍,才盡量平和地出聲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若子孫后代都靠著祖宗基業驕奢淫逸,遲早坐吃山空,家族落敗。好了,你別給我打岔,我是想想問,你既見識了你大表兄的英勇能耐,對他可有半分傾慕?”
“母親你說什么呢。”嘉寧坐直了身子,“我對大表兄真的就只有……嗯,敬佩!我、我心頭愛慕的是二表兄,欸,母親您別嘆氣呀,二表兄多好呀,而且他以后在長安做官,我也能待在長安陪您。對了對了,還有一事——”
嘉寧將臉湊到端王妃眼前,幸災樂禍道,“丹陽好像看上了大表兄,母親您今日是沒瞧見,丹陽一直看大表兄,可大表兄壓根就不瞧她。哈哈哈那個小賤人一直覺著她美貌無雙,是個男人都要圍著她,這回她可算栽了!”
端王妃卻是半點都笑不出來,反倒瞇起鳳眸,“丹陽看上了阿縉?”
嘉寧點頭,“是啊是啊,就算不是一見傾心,起碼是感興趣的。”
端王妃手掌輕拍在紅木案幾上,面罩寒霜,“就她還敢肖想我侄子?她做夢!”
“就是,就她這樣的,舅父舅母肯定都瞧不上。不過——”嘉寧犯了愁,“皇伯父一向寵愛她,萬一她跑去求皇伯父賜婚,那大表兄也不能抗旨啊。”
端王妃冷笑道,“她不會去的。”
嘉寧不解,“為何?”
端王妃道,“因為在她去之前,麗妃會先打斷她的腿。”
那位主的腦袋一向清醒得很。
***
又到休沐,這日一早,謝伯縉帶著弟弟妹妹們出了門。
云黛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是要去拜訪什么親戚,直到馬車到了輔興坊,一下車,便見那威武大門的兩邊站著兩排奴仆,整齊劃一地上前行禮,嘴里高喊著,“恭迎二爺、三爺、云姑娘回府。”
幾個小的下意識扭頭看向自家大哥,謝伯縉朝他們淡淡一點頭,“這是陛下賜給我的府邸,前陣子在戶部還有些手續,且還要買奴仆、清掃宅院、置辦家具,便沒與你們說。現下布置的差不多了。”
云黛驚詫的“哇”了一聲,謝仲宣和謝叔南也都是一臉崇拜的望向謝伯縉,“大哥你這也太厲害了!不聲不響就在長安有了套宅院!”
謝叔南最是激動,一聽是自家哥哥的宅院,也不客氣,興沖沖的帶著云黛往里去,“走走走,云妹妹,我們快進去看看!”
“這個三郎啊。”謝仲宣笑著搖了搖頭,又與謝伯縉一道進府去,邊走邊打量著這宅院,感慨道,“這院子真不錯,布局好,坐北朝南,前后通透。大哥,長安的地價房價可不便宜,這套宅院就在皇城邊上,起碼得這個數吧。”他伸手比了三根手指。
“這不重要。”謝伯縉道,“這套宅院我沒想著賣。”
“也是,陛下親賜的,也不能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