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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那串南珠竟然給了那賤人!就她也配?”
丹陽的不忿聲將五皇子從沉思中拽回,他順著丹陽的目光看去,只見那謝伯縉已然領了三樣彩頭,此刻正將那串南珠遞給長廊下一位藕荷色衣裙的小娘子。
雖隔著一段距離,但依舊能看出那女子容色嬌美,尤其那身瑩白肌膚,堆霜砌雪般,見之忘俗。
“那女子是誰,謝伯縉的妾侍?”五皇子問。
這話惹得丹陽發出一聲快活的笑,又沉了臉色,語氣輕蔑道,“不是妾侍,卻與妾侍差不多卑賤。她是晉國公的養女,聽說生父不過是個八品校尉,生母還是個奴隸……嗯,她運道不錯,一朝飛上枝頭享受著錦衣玉食,只是家雀始終是家雀,骨子里流的是卑賤的血……”
五皇子嘖了聲,“小小養女怎么也跟著進京了?晉國公是想拿她送人?”
“沒準呢?!钡り栃Φ溃缏犝f不少地方官員習慣收留一些美貌少女,然后以養女的名義送給同僚或上峰,借此籠絡人心,“皇兄,你說晉國公是想將她送給誰?”
五皇子抬了抬下巴,“喏,崔家?”
丹陽微詫,放眼看去,只見崔儀不知何時到了廊下,正與那個沈云黛交談。
五皇子看著那嬌小女子起身行禮的婀娜身姿,再看謝伯縉垂眸看向她的模樣,驀得來了幾分興致。
他放下手中茶盞,倏然站起身來,彎唇一笑,“許久沒見嘉寧堂妹進宮了,正好過去跟她打個招呼?!?
***
風雨廊下,云黛與崔儀互相見禮,寒暄過后,她問道,“崔伯母今日怎么沒來?”
崔儀清俊的眉眼染上幾分憂色,“母親這兩日染了風寒,如今正在家中休養?!?
“啊,嚴重么?”云黛關心問道。
“大夫說并無大礙,開了幾幅藥,吃過應該就好了。”
“那就好。”云黛松口氣,嘆息道,“秋日氣候多變,早晚一熱一涼的,稍不注意就容易染病,崔儀表兄回去后,還得提醒伯母多多歇息,平時可熬些百合蓮子湯喝,百合補氣潤肺,清心安神,蓮子滋補強身……”
她這邊溫聲細語的說,崔儀微笑凝視著她,認真傾聽,不時頷首——
謝伯縉在旁冷眼瞧著,胸口無端升起一陣難以名狀的燥郁。
明明云黛和這崔儀客客氣氣,并無逾矩,說的也都是些藥膳醫理之類的,可這種平淡和諧的氛圍,就像是……
相敬如賓。
他的腦中忽的迸出這個不合時宜的詞來。
“云黛。”他忽然開口打斷他們的談話。
“嗯?”云黛和崔儀一道扭頭看向他,那望向他的困惑神情竟莫名的默契,默契的讓他胸口那份燥郁愈發濃烈。
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出聲,云黛輕聲提醒著,“大哥哥,怎么了?”
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為何突然喚她。
是了,只是不想見她與崔儀這般熟稔的交談,都是男人,他一眼就看出崔儀對她的那份心思——
正如三郎所說,這個崔儀覬覦著他們的妹妹。
就在他思忖著該尋個什么借口應答,坐在對面的嘉寧突然出聲,語氣不悅,“他們怎么過來了?”
這一聲,引得幾人都朝前看去——
陽光斜照的長廊下,盛裝華美的丹陽公主正與錦衣玉帶的五皇子并肩走來,身后還跟著個唯唯諾諾的六皇子。
廊下幾人,除了云黛還懵懵懂懂,認不全人,其他人都斂了神色,嚴陣以待。
謝伯縉趁勢看向云黛,“過來?!?
這命令般的口吻讓云黛以為出了什么大事,不敢猶豫,趕緊繞過崔儀,乖乖地走到謝伯縉的身旁。
崔儀目光微閃,頗有深意的看了眼那氣勢深重的男人。
“大哥哥,他們是?”云黛壓低聲音問。
“五皇子,六皇子,丹陽公主?!敝x伯縉垂下眸,瞥過她發鬢間那微微顫動的珠花,“你就站在我身后,低著頭,除了請安別出聲?!?
云黛忙應下來,“好。”
那頭五皇子等人也走了過來,廊下眾人一道行禮問安。
五皇子抬了抬手,嘴上說著“許久沒見到嘉寧了”,視線卻是投向謝伯縉以及他身后那道嬌小身影。
那小小養女雖低著頭,可走近了看,一身肌膚真是細膩瓷白,還有那如黛柳眉及小巧的鼻,是個美人無疑——可惜瞧不見全臉。
與小郡王和嘉寧閑扯了兩句,五皇子便將話頭對準謝伯縉,“謝世子最后三箭連發,真是精彩絕倫,叫我們大開眼界!”
謝伯縉仍舊一貫的淡漠表情,拱手道,“五殿下謬贊,雕蟲小技而已?!?
“世子實在太謙虛。”五皇子和氣的笑了笑,又狀似才注意到云黛一般,驚訝道,“謝世子身后這位姑娘是?”
謝伯縉淡聲道,“家中小妹?!?
丹陽見他這般維護云黛,臉色微變,再看云黛腕間戴著的那串光潔南珠,愈發不悅,這串南珠是母妃賞給舅父的,沒想到舅父竟然糊涂的拿出來當彩頭,現下這樣珍貴的南珠還戴在這卑賤之人腕上,實在可恨!
“沈姑娘我先前也見過了,并非見不得人,謝世子何必遮著她?我與皇兄又不是洪水猛獸,難道會吃了她不成?”
嬌滴滴的聲音響起,眾人臉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