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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就生得豐神俊秀,錦袍華服的站在馬車邊,自是惹來無數(shù)打量的目光,其中不乏一些提前看好苗子,來日榜下捉婿的商賈人家,然而看到那馬車前掛著的印有“晉”字的燈籠,一個個都縮回了上前搭訕的腳,只三五成群的議論著——
“真不愧是國公府的子弟,這相貌,這氣度,真不是咱們尋常人能比的?!?
“你這不是廢話,人家什么身份,咱是什么身份。要說咱們國公爺真是好福氣,連生三子,個個人中龍鳳。世子爺年紀輕輕便是朝廷三品官,聽說這回他家二爺和三爺要一起下場,真是了不得啊?!?
“他們身邊那位戴帷帽的女子是何人?瞧那打扮,好像是位年輕姑娘,莫不是國公府的少夫人?”
“混說什么,世子爺還沒娶親呢!那位……嗯,應當是晉國公收留的養(yǎng)女?!?
“你這么一說,我倒也記起這么回事。沒想到這姑娘長這么大了,可許了人家?雖瞧不清樣貌,但看這身段,應當也是位美嬌娘?!?
這人話音剛落,就瞧見不遠處那身著石榴裙的姑娘輕輕掀起帷帽一角,朝國公府的兩位公子展顏一笑,小嘴輕動,似乎說著什么。
很快,那撩起帷帽的小手放下,卻是惹得人群里一陣躁動,皆驚嘆于那驚鴻一瞥。
謝仲宣不動聲色地掃過身旁那些探頭探腦的人,面上依舊一派風輕云淡,噙著溫和的笑意道,“時辰也不早了,我們得進去了。大哥,云妹妹,你們也早些回去吧?!?
謝伯縉也不喜這種喧鬧雜亂的場合,沉沉地嗯了一聲,看向云黛,“你先上馬車。”
云黛頷首,轉身上了馬車。
待坐定后,她掀開車簾一角,蔥白小手朝謝叔南和謝仲宣揮了揮,嗓音又輕又軟,“二哥哥三哥哥,在考場上不要緊張哦,我們在家等你們回來。”
謝仲宣朝她輕笑。
謝叔南則抬起下巴,大言不慚,“放心,我必定中舉?!?
這話太放肆,惹來不少其他學子側目。
一看是晉國公府的,其他學子,“……”
惹不起,惹不起。
謝伯縉站在原地目送兩位弟弟進了貢院大門,剛準備上馬車,便聽到一聲熟悉的招呼聲,“恒之?!?
恒之,是謝伯縉的字。
他循聲看去,只見兩位美服華冠的年輕郎君快步走來。
身形修長的那位是文慶伯府的大公子喬文紹,另一位瞧著有些眼熟,卻叫不出名來。
“表兄。”謝伯縉朝喬文紹拱了下手。
喬文紹回禮,又介紹道,“這位是我舅家五郎,孫明禮?!?
那孫明禮立刻與謝伯縉問好,笑容滿臉,“早就聽聞世子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謝伯縉態(tài)度平淡,略一頷首,算作回應。
喬文紹與他寒暄起來,得知他今日是來送謝仲宣和謝叔南下場,笑道,“五郎這些時日暫居我家府中,他也是今日下場,我就順道送他一趟?!?
他看到馬車旁站著的琥珀,像是記起什么似的,隨口道,“這不是云妹妹身邊的大丫鬟么,云妹妹也來了?”
謝伯縉說了聲是。
他們離馬車也就幾步路,云黛坐在里頭聽得一清二楚,本來還糾結著要不要與喬家表兄打個招呼,這會兒人家都點她名了,她也不好不出聲,便伸手掀起車簾,微笑道,“文紹哥哥好,孫家表兄好?!?
“云妹妹安?!眴涛慕B還禮。
孫明禮看著那藏藍色錦簾后的小半張臉,雖看不清全貌,卻能看到那車中女子肌膚瑩白,小巧的下頜線條柔美,櫻桃小嘴嫣紅又飽滿,說出來的話嬌滴滴的,直聽得人都癡了。
還是謝伯縉清冷的投來一眼,孫明禮才回過神,忙低頭還禮,“云姑娘好?!?
喬文紹心里雖責怪表弟失態(tài),但轉念一想云黛那副容顏,換做哪個男子第一次見到能不失態(tài)呢?也是情有可原。
為緩解氣氛,他郎聲對云黛道,“還是你知道心疼兄長,當年我下場考試,玉珠那丫頭窩在房里蒙頭大睡,壓根就沒想過送我。”
云黛抿唇一笑,“那是玉珠姐姐對你有信心,覺著不用她送,文紹哥哥穩(wěn)能考中?!?
這話聽得喬文紹很是受用,爽朗笑了兩聲,又邀她改日去喬府玩。
云黛應了聲,輕輕放下車簾。
本就是偶遇,謝伯縉與喬文紹約了下回再敘,便上了馬車,兩廂告別。
華蓋馬車緩緩匯入熱鬧的大街,孫明禮的神魂仿佛還留在那抹莞爾輕笑的朱唇上,癡癡地站在原地。
還是喬文紹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恍然回神,面對表兄的注視,他臉龐漲紅,“表兄。”
一想到謝伯縉方才那護崽子般,虎視眈眈的冷冽模樣,喬文紹真是冷汗都要落下來。再看自家被女色所迷的表弟,他不由正色,肅聲道,“你怎可當著晉世子的面失態(tài)?!?
孫明禮悻悻的認錯,半晌,又很是難為情的打聽著,“表兄,那位云姑娘……便是國公府的養(yǎng)女?”
“嗯,是她。”
“那她定親了么?”孫明禮搓著手緊張地問道。
喬文紹看著他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覺著好笑,但轉念一想,男未娶女未嫁,云黛雖是國公府養(yǎng)大的,卻不是嫡親的,孫家在肅州城也是有頭有臉的門戶,若是表弟真喜歡云黛,親上加親……也不是不行?
“她尚未及笄,我姑父姑母都想慢慢給她尋戶好人家。”喬文紹捕捉到孫明禮眼中的亮光,說話也不客氣,“你先收收心思好好考,我姑父姑母待她很是重視,你若考中了再去提親,沒準能順心如意。若考不中……”
喪氣話他不說,孫明禮自也明白,像是吃了一記強心丸般,鄭重表示著,“表兄,我心里有分寸的。有勞你送我一程,小弟先進考場了?!?
喬文紹擺擺手,“去吧。”
且說另一邊,云黛與謝伯縉坐在馬車上,案幾上的累絲紅寶石熏爐升起淡雅的沉水香,輕輕裊裊在這并不算狹小的車廂里,車內一片安靜。
為了躲避這無言的尷尬,云黛悄悄掀簾往車窗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