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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黛跟在后頭也滿心疑惑,怎么不見大哥哥?難道大哥哥受了傷,不能行走?還是出了其他什么事?
她這邊越想越擔心,去問謝仲宣他們,他們也只搖著頭,“父親說回府再說。”
晉國公先去正院里換了一身行頭,洗去一身風塵,再攜妻兒一同去慈和堂給謝老夫人請安。
謝老夫人左一眼右一眼地將晉國公打量了一遍,確定胳膊腿兒都在,身上沒什么大傷,一張嚴肅的面孔才雨過天晴,變得輕松起來,“好,回來就好。”
眼見著母子倆噓寒問暖聊個沒完,喬氏心頭焦急:老夫人關心兒子情理之中,可那么大一個孫子沒回來,怎么也不問一句?
想了想,喬氏給對面坐著的謝叔南使了個眼色。
謝叔南最是明白母親,挑了下眉頭,隨即端著一副賣乖的笑臉,打斷了謝老夫人和晉國公的話,“父親,你還沒說大哥去哪兒呢?”
晉國公剛想斥責三郎不像話,打斷長輩談話,偏疼幼孫的謝老夫人趕緊接了口,“阿縉此次立了奇功,朝廷拜他為騎都尉,你們父親順水推舟,上言將他留在北庭都護府戍邊,這事你們不知道?”
言畢,花廳內頓時靜了下來。
喬氏手中的帕子險些落下,雖強行穩住心態,那雙溫柔如云的美眸依然微微睜大,難以置信的看向晉國公。
謝二謝三和云黛也都懵了,三張呆呆的臉齊刷刷看向晉國公。
感受到一屋子的注視,晉國公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一下,面不改色道,“北庭都護府的折沖都尉玩忽職守,御敵不力,已被發落下獄。正好空出一位置,我與阿縉商議后,決定讓他留在北地歷練。”
喬氏眉頭皺得更深,一雙眼睛似乎要將晉國公看出兩個洞來,語氣克制著,雖輕但也能聽出些許不悅,“你在家書中怎沒提起此事?”
晉國公道,“這不是……與你說了,怕你不肯應么。”
一句“好一個先斬后奏”卡在喬氏的嗓子眼呼之欲出,但礙于婆母和孩子們都在場,也不好發作,只好將緊抿著唇瓣,只給了晉國公一個“等晚些再與你算賬”的目光。
晉國公悻悻的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心想,看來今晚得一番好哄了。
謝仲宣見父母親之間的眉眼官司,連忙出來打圓場,云淡風輕地笑道,“大哥年紀輕輕,就封了騎都尉,這可是莫大的榮光,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母親,你應當高興才是。”
喬氏聞言,面色稍霽,兒子有出息,她這做母親的面上也有光。
偏生謝叔南又插了一句,“父親,那大哥就留在庭州了?他要在那邊待多久,何時回來呀?”
喬氏的心揪了起來,也轉臉看向晉國公,等著他回答。
晉國公斜了沒眼力見的三兒子一眼,手指輕撫著杯壁,斟酌著道,“每年都有探親假的,明年這個時候,阿縉就能回來了。”
喬氏面露憂色,“還要明年?阿縉這回隨你出征,只收拾了一個包袱,其他什么都沒帶……聽說庭州那里,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現下他要在那等艱苦之地住下,平日要用的衣服鞋襪、杯盞器具、書冊紙硯,這些東西咱得想辦法給他送去……”
晉國公道,“夫人別擔心,庭州雖偏遠,物資匱乏,但該有的物資還是能買到的。”
喬氏反駁道,“外頭買的那些,哪有咱們府中的好。”
還沒等晉國公開口,謝老夫人撥著南紅珠串,慢悠悠道,“阿縉是去庭州歷練,不是去那當公府世子的。阿柔,你愛子之心我明白,但孩子大了,總是要奔前程的。”
喬氏默了默,緩緩垂下頭,輕嘆了一聲,“是,我是關心則亂了。”
倆口子的事,謝老夫人也不好多說,只往座位上懶懶一靠,看向晉國公,“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晉國公及屋內眾人起身,行禮告退。
出了慈和堂的門,晉國公和喬氏先回了歸德院。
望著父母親的背影,謝仲宣搖了搖灑金青竹折扇,“母親不高興了,父親怕是要不好過了。”
“那怎么辦啊?”云黛柳眉微蹙,在她心目中,夫人一直是溫柔如水,與國公爺琴瑟和諧,相敬如賓的。進府大半年,這還是她頭一回見到夫人與國公爺不睦。
“放心了,老話說得好,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父親辦法多著呢,每次都能把母親哄好的。”
謝叔南嬉笑道,忽而看了眼北邊寬闊的天空,惆悵地嘆了一聲,“我原本還想著大哥回來,問問他第一次上場殺敵是何感受呢。沒想到他直接留在那了,還得明年才能見到……”
大哥哥沒回來,云黛心里也有些小小失望。
但轉念一想,他是在邊關建功立業,便沒覺得有多難過,反而安慰起謝叔南來,“三哥哥,古語有云,大丈夫處世,當掃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大哥哥是要干大事業的,我們應該替他高興嘛。一年其實很快的,再考一次冬試和夏試就過去了!”
謝叔南,“………”
絲毫沒被安慰到,反倒更惆悵了。
第20章 入v三更……
日升月起, 時光荏苒,轉眼五年過去,云黛十四歲了。
這一年直至料峭早春, 她才收到謝伯縉從北庭送來的、姍姍來遲幾月的生辰禮物,一匹油光透亮、四肢修長的棗騮色汗血寶馬。
“這馬可真好,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漂亮的馬。”已是亭亭玉立大姑娘的喬玉珠圍著那匹名為“石榴”的駿馬轉了兩圈。
她抬眸看向一旁的云黛, 嬌俏的臉龐寫滿艷羨,“大表哥待你可真好, 雖說人沒回來, 但每年你的生辰禮物總不會落下。哪像我哥哥, 哼, 有一回我過生辰, 他竟然忘了!我管他要禮物,他直接給我一百兩, 叫我自個兒買去,這般敷衍, 當我是叫花子不成!”
喬玉珠口中的哥哥,是指她的嫡親兄長, 伯府長公子喬文紹, 今年二十一,現在刺史府任文職。
“文紹哥哥公務繁忙, 你就別與他計較了。他哪回出遠門不給你帶好吃的,你都不記得了?”云黛淺笑著, 本就精致的眉眼因這幾分笑意更添嬌媚,月華流光般,美得讓人心驚,恨不得將這份美納入掌心, 藏匿于懷。
饒是喬玉珠與云黛相處多年,依舊為她的美貌愣了下神。
等反應過來,她忍不住抬手去掐云黛嫩生生的臉頰,一臉不服氣的嘟囔著,“真是奇了怪了。我還記得初見你,也沒覺得你多好看,瘦瘦巴巴的,還不如明珠容色好。這兩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真是越長越出挑了。說,你這小丫頭是不是背著我吃了什么仙露神丹?”
“姐姐莫不是話本子看多了,我哪有那些東西。”
云黛啞然笑道,側身躲開玉珠蹂躪的魔爪,嘴里連連喊著“好姐姐,饒了我罷”,又趁機轉移話題,“仙露神丹我沒有,倒是前幾日夫人分我了一些上好的云南滇紅,姐姐去我院子里吃茶吧。你今日來找我,不是要與我說明珠姐姐的事么?咱們邊吃茶邊聊。”
一提到喬明珠,玉珠也不鬧騰云黛了,一把挽住她的手,眼睛都發光,“走走走,這可是個大熱鬧,若不是昨晚我母親按著我,我當時就想跑來與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