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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看著豐神俊秀的長孫,心頭欣慰,有這樣優(yōu)秀的子孫,就不怕國公府不富貴昌盛。
***
當(dāng)晚一大家子齊聚慈和堂,吃了頓熱熱鬧鬧的團圓飯。因著明日一早,大軍就要出發(fā),為防喝酒誤事,飯桌上都是以茶代酒。
云黛連喝了好幾碗茶湯,肚子撐得慌,飯沒吃幾口,夜里也不知是不是飲茶過多,亦或是心里揣著事,渾渾噩噩的也沒睡好。
翌日,外頭天色才蒙蒙亮,她便起身洗漱,揣著做好的麂皮護腕急匆匆就往歸德院去。
這個點謝伯縉正好要來給喬氏請安,她也正好將護腕送出去。
許是今日要出征,謝伯縉來得比往常還要早,云黛趕到歸德院門口時,他正好從里頭出來,見著一襲嫩黃衫子的妹妹,他腳步停住,“今日怎起得這么早?”
云黛走得急,還有點喘,白皙的小臉泛著淡淡的胭脂色,夏日池塘里白中透粉的荷瓣般,嬌嫩清麗。她朝謝伯縉福了福身子,“我有東西要送給國公爺和大哥哥……”說著,她還探頭往院里看了眼。
謝伯縉會意,隨口解釋一句,“父親與母親還有事相談,我先出來了?!?
“這樣。那等會兒國公爺出來,我再給他。”云黛明白國公爺與夫人成婚多年,感情深篤,如今國公爺要離家征戰(zhàn),夫人定然不舍。
她將懷中一副鑲著銀灰色緞子的麂皮護腕拿出來,遞給謝伯縉,“大哥哥,這個是送你的。”
謝伯縉眼眸微動,稍頃,他接過那副護腕。
見他沒說話,云黛小心覷著他的神色,“本想著慢工出細活,晚些再送你的。誰曾想這戰(zhàn)事來得太急,我想著給國公爺也制一副,緊趕慢趕的做,粗糙了些……不過戴在腕子上,不湊近瞧應(yīng)當(dāng)瞧不見瑕疵的……你別嫌棄,用著順手就用,若不順手,不戴也沒關(guān)系,緊著你自個兒舒服來……”
“這是你做的?”謝伯縉玉骨般的手指摩挲著那護腕,皮子柔軟又堅韌,針腳細致周密,上頭還用銀線繡著如意暗紋,倒是沒看到什么瑕疵。
“嗯,是?!痹器炷樕下冻鲷錾?,干巴巴地搓著兩只小手,“本來很早就該與你道一聲謝的,先前你送來的那些書,對我很有裨益。還有上一回,蔣家姑娘背后議論我,也多虧了你替我出了口氣。我心里感激,一直想送你一樣禮物,卻不知道送什么好。思來想去,便做一副護腕,想著這個或許你能用得著?!?
“那些不過是小事,你既叫我一聲兄長,我自要護著你?!?
目光在她那張帶著幾分緊張的巴掌臉上停了停,謝伯縉的語氣不覺溫和幾分,“這護腕很好,正好在沙場上戴著?!?
云黛聞言,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明媚輕快的笑,“嗯嗯,你用得上就好?!?
見她這笑臉,謝伯縉心頭也一陣疏朗明敞。
將護腕收好,他又以兄長口吻叮囑她一番,叫她在家好好侍奉祖母和母親,勤勉讀書,莫要再與三郎胡鬧之類。
云黛自是一一應(yīng)下。
這般交代了兩句,謝伯縉看了眼天光,“時辰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云黛乖覺退讓開,忽而又脆生生喚他一聲,“大哥哥?!?
謝伯縉扭頭看她,“還有事?”
云黛抬起小臉,一雙澄澈的眼眸滿是真摯,嗓音軟糯道,“祝你所向披靡,平安歸來。”
謝伯縉微怔,旋即嘴角掀起淺淺的弧度,“嗯,一定?!?
他大步離開,修長如竹的身影在朦朧靜穆的晨光中逐漸模糊,最終化作一道染了金邊的剪影,消失在云黛的視野之中。
第19章 入v二更……
隴西大軍出征烏孫, 加急行了五日,總算到達沙洲。
前線戰(zhàn)火不斷,肅州城內(nèi)依舊一片祥和太平。
雖說之前也不是日日得見晉國公和世子爺, 但在歸德院用膳時,飯桌上少了他兩人,謝仲宣又在郡學(xué)讀書, 就云黛和謝叔南兩個小的陪著喬氏,還是稍顯冷清。
謝老夫人不愛動彈, 平日都在她的院里歇著, 侍弄花草, 看書念經(jīng)。
云黛偶爾跟著喬氏去慈和堂坐坐, 謝老夫人就拿出各種糕點果子給她吃。
她似乎格外享受投喂云黛, 每每看到云黛吃東西,總是一副和藹慈祥的笑模樣, 樂呵呵道,“能吃是福, 小姑娘就要圓潤豐腴些,長安城也不知道刮得什么風(fēng), 偏好弱柳扶風(fēng)的嬌柔姿態(tài), 一個個瘦得竹竿子似的,真不曉得那樣有什么好看的?!?
有時她還愛給云黛講晉國公府的發(fā)家故事, 講先輩們的功績,講高興了, 她還提出教云黛醫(yī)術(shù)。
云黛很喜歡這位和氣的老太太,雖不知道謝老夫人到底是否精通醫(yī)術(shù),但哄著老人家高興,她也答應(yīng)下來, 等七月通過孟夫子安排的考試,她就來慈和堂跟老夫人學(xué)一個夏天的醫(yī)術(shù)。
光陰如梭,尤其是認(rèn)真讀書的日子,更是快得仿佛彈指間。
云黛這幾月來勤學(xué)苦讀,再加上有曾是長安才女之稱的喬氏及每隔半月從郡學(xué)回來的二哥謝仲宣的輔導(dǎo),她的功課也越做越好,接連幾次都得到孟夫子和女先生的夸獎。
見她這般刻苦,謝叔南一開始還不以為然,想拉云黛去玩。
可云黛小大人般,一本正經(jīng)的與他說,“三哥哥,大哥哥和國公爺在戰(zhàn)場為國公府的榮耀拼命,二哥哥在郡學(xué)寒窗苦讀,為院試全力以赴。是,你靠封蔭也能做官,但你若沒真才實學(xué),也只能混個閑職碌碌無為過一生,若真想干出一番事業(yè),還是得讀書上進才是……”
謝叔南擰起眉毛,類似這樣的話他聽得多了,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云妹妹,你莫不是被孟夫子附身了不成,怎的也開始念經(jīng)了。”他說著還伸手捂住耳朵,壓根不想聽。
云黛與他混熟了,膽子也大起來,伸手將他捂耳朵的手掰下,又一臉期待的眨眨眼,軟了語氣道,“三哥哥,可惜我是女兒身,無法上朝堂,否則我定然也要干出一番事業(yè)來,哪怕當(dāng)個小縣官,能替百姓做些實事也是好的。我知道三哥哥也是很有能耐的,絲毫不輸大哥哥和二哥哥……唔,若是你七月通過了孟夫子的考試,我請你吃順喜樓的桂花糕,好不好?”
她最近被老夫人養(yǎng)得胖了一點,再不是冬日里病懨懨的小貓崽子模樣,白嫩嫩的臉頰飽滿,掛著些嬰兒肥,蜜桃般可愛。一雙漂亮的眼眸也不復(fù)怯懦與憂傷,亮晶晶的,帶著這個年紀(jì)該有的靈氣。
謝叔南見她這般巴巴地望著自己,那句到嘴邊“順喜樓的桂花糕味道也就一般”硬是給咽了下去,轉(zhuǎn)而撇了下嘴角,滿不在乎道,“不就是考試嘛,誰考不過,你等著看吧?!?
云黛笑了,一雙眸子明亮若星辰,“那說好了哦,我回去就把買桂花糕的銀錢備好?!?
謝叔南“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去位置上看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