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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宣和謝叔南則是一個安慰云黛,一個氣得跳腳,直嚷嚷著要去找那幾個姑娘算賬,給云黛出氣。
云黛趕緊去攔,“三哥哥,玉珠姐姐已經(jīng)幫我教訓(xùn)過她們了,你這會兒再去,把事情鬧大反而不好。”
謝仲宣也按住謝叔南,“妹妹說的是,三郎你冷靜些。姑娘們嚼舌根,你個兒郎上前訓(xùn)斥算怎么回事?今日我們國公府做東設(shè)宴,得拿出主人家的氣度來。”
謝叔南依舊有些憤憤不平,“等宴散了,我定要與母親說,讓她別再與這幾家來往!”
謝伯縉淡淡瞥向云黛,“你先回去洗臉。至于那些人、那些話,你不必放在心上,日后遇上的機會應(yīng)當(dāng)不大。”
云黛微怔,莫名覺得大哥這話有深意,卻又想不到更多,便點頭說了聲“是”。
她和玉珠朝三人福了福身子,繼續(xù)往清夏軒去。
謝伯縉看著那道淡青若柳的小小身影消失在月洞門,收回視線,對兩位弟弟道,“走吧。”
第16章
喬玉珠一副老學(xué)究模樣,背著手在清夏軒里溜達了一遍,嘴里夸道,“嗯,不錯,書房雅致闊朗,寢屋布局舒適,你這個地方搞得不錯嘛。”
一回頭見到云黛依舊雙手捧著小臉,眉眼彎彎望著自己的模樣,喬玉珠只覺得牙酸,忙道,“你別再這樣肉麻兮兮的看著我了!”
云黛一愣,放下小手,坐直身子,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小聲道,“我覺著玉珠姐姐你人好,看著你就想笑……”
喬玉珠見她這樣,眉心跳了兩下,似是有些無奈道,“算了,你想看就看吧。”
云黛一聽,那雙才斂起笑容的黑眸又彎成了月牙兒,嗓音軟軟道,“謝謝玉珠姐姐。”
這一聲姐姐叫得又甜又軟,喬玉珠心頭微動,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小傻子當(dāng)妹妹也挺好的。不過——
“經(jīng)過今日這事,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喬明珠不是什么好人了吧?”喬玉珠一臉嚴肅。
云黛點點頭,“知道了。”
喬玉珠雙手懷抱在身前,“那你既然認了我這個姐姐,以后就不許跟喬明珠玩。你若是跟她玩,就別跟我玩,知道嗎?”
云黛繼續(xù)點頭,很是干脆,“知道的,我不跟她玩了。”
喬玉珠這才滿意,抬手摸了下云黛垂在耳邊的小發(fā)髻,“這才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你跟我玩,以后誰欺負你,我替你出頭!”
云黛眨了眨眼,覺著這話有些耳熟。
好像她剛?cè)敫畷r,三哥哥也是這樣說的。真不愧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連說的話都這么相似。
雖說今日春日宴遇上了不愉快的事,但能與喬玉珠交好,云黛覺著這一場宴會還是很有意義的——起碼宴會的社交目的達到了。
姐妹倆在清夏軒玩了大半個下午,期間謝仲宣還派了小廝過來,送了一堆筆墨紙硯和書本,還有兩盒精致的花箋。云黛借花獻佛,將那盒印著鳳凰花的花箋送給了玉珠。
玉珠雖不愛讀書,但對這些漂亮的文具愛得緊,歡歡喜喜的接過,還說明日到家塾里,回贈云黛一盒梔子花香膏子。
直到喬氏派人過來尋,說是宴會散了,孫氏也要回府了,倆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當(dāng)日夜里,云黛去歸德院用膳。
見喬氏和國公爺像往常一般和諧,并未提及白日之事,云黛暗暗松了口氣,看來三哥哥并未將那事告知夫人和國公爺。
這樣挺好的,她并不想為著她的事,讓夫人多添煩憂。打從她進府以來,夫人又是請來鄭嬤嬤教規(guī)矩,又是安排她去讀書,她已經(jīng)夠給夫人添麻煩了。
只是不知道按照三哥哥的直性子,是如何忍住不說的?
云黛心里琢磨著,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身側(cè)坐著的世子爺看去,纖細的手指捏緊了筷子,一個猜測浮上心頭:應(yīng)該是大哥哥管住了三哥哥吧?
也不知是她偷看的太過明顯,還是那人太過敏銳,謝伯縉忽而斜了一眼過來。
云黛心口一跳,忙不迭低下腦袋,扒著碗里的飯。
謝伯縉側(cè)眸,見小姑娘白嫩嫩的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是兔子啃蘿卜般,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嘴角。
***
翌日,是個陽光明媚,萬里無云的好日子。
隴西神威軍大營內(nèi),士兵們正手持長槍刀劍演練著。隆隆鼓聲鏗鏘激昂,響亮的口號聲震天動地,聽得人熱血沸騰。
昭武副尉蔣明岸徑直往晉國公的主帳走去,準備匯報上月軍隊訓(xùn)練進度,才走到門口,便見一襲蒼色騎裝的謝伯縉從帳中大步走出。
蔣明岸立刻堆起笑,躬身問好,“世子爺萬安,國公爺可在里頭?”
謝伯縉雖寡言少語,但待人卻并不失禮。這若放在平日里,蔣明岸與他攀談,他也會答上一句,來往客氣。可是今日,他只停了步子,若有所思的看向蔣明岸。
他本就生了一雙深邃冷淡的眼眸,這般面無表情的盯著人瞧,直叫人背后一陣陰惻惻的。
蔣明岸硬著頭皮,惴惴賠笑道,“世子爺為何這般看屬下?”
謝伯縉薄唇輕啟,“只是好奇你蔣家的眼睛有多高,朝廷八品官在你們眼中都可作笑柄。”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蔣明岸懵住,等反應(yīng)過來還想多問,便見那位小爺大步離去。
蔣明岸心頭打鼓,不由反思起來,自己哪里得罪了這位小爺?
絞盡腦汁想了一日,他都想不出緣故。直到下值回到府中,他在飯桌之上提及此事,然后看到了嫡妹蔣樂敏陡然變白的臉色。
蔣明岸察覺到不對,忽而又想到昨日母親帶著妹妹去國公府赴宴,在這之后,世子爺才突然這般冷臉。
“樂敏,昨日你在國公府,可遇著什么事了?”
“啊……沒,沒有。我能遇著什么事,不過是與別府幾位交好的姑娘一起吃吃茶,說說話罷了。”蔣樂敏端起跟前的湯碗,故作鎮(zhèn)定的抿了口八寶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