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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世子見得閎洺走了,才與溫宥娘道:“帝王之術,非高位者不可解。夫人何必讓自己受累。”
帝王之術非一般人看得透,就太子乃天下至尊之下萬人之上也無解,更因此而喪了命。更遑論別人不曾站于高位過。溫宥娘便是再聰慧,然也不定明白。
溫宥娘卻是道:“帝王之術,本就是練出來的。又有誰只靠教導?我只需教得他明辨是非,知曉天地之道就足矣。其余,尚看他自己的悟性。”
孟世子嘆氣,“當今年幼之時,史書所記,何不明辨是非,然如今也連殺二子。聰明一世,卻糊涂在一時。”
溫宥娘搖頭道:“他非糊涂一時,只不過一直都想要打壓世家,鞏固皇權罷了。只是他忘了,這天下本就當與士子共治。否則只他一人,立不足三寸,橫不過幾尺,如何治理這萬千人的天下?”
不過是以自我為中心,只巴巴的想著號令天下無一不從的那份野望。只當天下所有人都為他奴仆,甘為他驅使,不得違逆。更不甘心有人分權,只直視為他效力者為豬狗。
“我不懂帝王之術,然也愿盡力教導于他,造福這天下。”溫宥娘緩緩道。
帝王之術她不明白,然而她卻明白如何讓人更好的活下去。只將此教導于阿蔓,許會有機會教導出一代明君。何況他日,阿蔓身邊必然不會只有她在。她不明白的,自然會有人教導于他。
孟世子正想駁溫宥娘這話,卻見得孟迅進了院子,就改口道:“可是有何事?”
孟迅與孟世子道:“京中有消息送出,乃我等離京后幾日的。”
孟世子接過竹筒,抽出里面的絹,見得上面所書,只遞給了溫宥娘。
溫宥娘接過一看,卻是動了動眉頭,然后讓孟迅下去了,“孟大哥這幾日勞累,還請先下去歇一日了。”
孟世子便跟溫宥娘道:“溫尚書在想甚?”
傳遞消息來的是溫府里的嬌姨娘,說是溫長慧鬧著要入四皇子府,然被溫尚書關了起來。
溫宥娘想起嬌姨娘曾經告知自己的一件事,在溫老夫人將淑妃宮中的嬤嬤送回去后,卻是又有人送了一個嬤嬤進府。只那嬤嬤乃是十多年前就從宮中放出來的,且又不與溫老夫人爭奪內院權利,因此方才被留下來。
此時看來,四皇子與溫長慧的關系,卻是一直都沒有斷過了。
溫宥娘扯著嘴角道:“這天下權勢,可真有這般誘人?便是去做妾,也甘愿?”
孟世子半瞇著眼道:“當年我阿姐是不愿意進東宮的。”就是當太子妃自家姐姐都不愿意,這寧愿去當皇子妾的在想甚,就更讓人想不明白了。
溫宥娘想到了原著里溫長慧最后的結局,又見如今溫老爺子的態度,就道:“至少一兩年內,溫老爺子是不會讓溫長慧進四皇子府的。”
太子妃與皇后做得太絕,已經將當今逼到了昏君的位置上。溫老爺子兩朝為官,最是謹慎不過的人。在這天下未真正平靜下來,四皇子沒安安穩穩坐上太子之位,溫長慧就別想著進四皇子府。
至于一兩年后,該造反的早就造完了,彼時要大隆江山未被顛覆,溫家老爺許還是愿意讓自己孫女去賭一把的。
溫宥娘嘆氣道:“即便我們兩邊隔著各自的母仇,當初我亦提醒過她,只是看樣子她不曾聽進耳里去。”
皇子也好,皇帝也罷,他們的女人又哪是好當的。不管溫長慧沖著的是真愛,還是對權勢的渴慕,溫宥娘都覺得她選錯了。
孟世子對溫長慧并無了解,只知她是仇氏之女,就哼聲道:“有其母必有其女。你還當她是甚好人不成?”
溫宥娘搖頭,“她如何我管不著,只溫長倬當離京了。”
溫長倬當初跟著六老太爺離京,一直到一年前為了參加秀才試才回京,現在京中局勢不穩,溫長慧要作死的去當別人的妾她管不著,然而卻不能讓自己親手教導出來的弟弟被連累了。
孟世子也喜歡溫長倬這孩子,就道:“我明日就讓孟大哥回京一趟,尋機將人接出來。”
溫宥娘點頭,“長倬比余卿還要聰慧兩分,且被父親教導得極好,溫氏一族以后有他,必然不愁前程。如今溫氏晚輩中只得他與余卿二人可用。半點損失不得。”
那是自己的娘家,溫宥娘不可能不顧,且也有意讓溫長倬到身邊來,與阿蔓相處,也要為溫氏籌謀更大的政治資本。
而孟氏,因是世家,就算阿蔓登上了帝位,恐日后難免將與當權世家對立起來。孟氏有擁立之功,然而卻需得隱退,避開與帝王有可能產生的矛盾。
孟迅走后兩日,公子珣卻親自來了溫宥娘的院子,帶著拜師禮,要阿蔓拜溫宥娘為師。
溫宥娘有些莫不透公子珣的想法,雖先前說過愿全力以赴的話來,卻還是與他直言勸道:“公子當在大勢已定后為小公子尋得名師,而不是讓我一介女子占了這師徒名分。”
公子珣只笑了笑,溫言道:“我說過,除你之外,我不信別人。”
“可我有何處值得公子高看?”溫宥娘不解。
公子珣的聲音十分溫潤好聽,對著溫宥娘說話甚至帶著對旁的人沒有的溫和,“因你乃真君子。”
“真君子?”聽得這話溫宥娘嘴角一抽,覺得好笑道,“公子這是在說笑?”
“仇氏與你有殺母之仇,然你卻從未牽連她所出子女,此莫非君子所為?溫府長倬乃庶出,她母親甘愿依附于你,你便一直以親弟待之,為之籌謀。此一諾而似千金,莫非君子乎?你依約嫁與孟世子,就愿為孟世子作勢,此非君子之德?”公子珣問道。
溫宥娘對著這一連串的夸獎,還真的沒……
公子珣又道:“我自幼看著你長大,知你甚深。我年月無多,雖是沖著這江山下了山,卻是更想將自己的孩子托付給可托付之人。這天下,能讓我甘愿托付的,恐只有你了。”
溫宥娘卻是想到一人,回道:“公子還可以交付與一人。嚴如霜在京郊一帶縱橫多年,嚴氏當是站在公子這一邊的。”
要嚴如霜不是他的人,他如何在京郊外的山中呆了這么多年而不被四處剿匪的嚴如霜逮出來。
那畢竟是幾百男丁的黑戶,不是幾人那般簡單。嚴如霜活躍于京郊一帶,要與公子珣沒有干系,就不會將之隱瞞下來。
公子珣就坦誠道:“嚴如霜乃阿蔓舅舅。”
溫宥娘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下來,“傳言當年嚴如霜有一幼弟被山匪所害,故愿自賤為捕快,意絞盡山匪。”結果倒不過是個借口,原來是為了替人看山。
“他也不過一片愛妹之心,不愿他阿妹與我出事。只終可惜,我害了他阿妹。”說到此,公子珣神色頗為痛苦。
溫宥娘心想難不成又是一盆狗血,也直接問了出來,“怎害的?”難不成是把人搶進山里去強制愛了?
公子珣輕聲道:“當年我與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怕保不住胎,十月懷胎多坐躺在床,少于行,最后生阿蔓時,卻是因此而喪命。”
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要懷胎之時只顧著吃好喝好養胎不運動,就容易將胎兒養得過大,在生產時讓母體難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