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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蹄聲漸進,后面的馬車慢了下來,最后與溫宥娘所在的馬車并列,有丫鬟問道:“我們娘子問,之前絕壁滑坡,溫家娘子可有礙?”
冬梅看了溫宥娘一眼,將布簾撈開了一條縫道:“無礙。多謝薛家娘子關心。”
那丫鬟應了一聲后沒再出聲,隨后另外一個丫鬟下了馬車,在竹簾前道:“我們娘子想請溫家娘子過車一敘,不知溫家娘子可有空?”
之前她們兩人分別之時,談話不算得愉快,這會兒薛九就想通了?
溫宥娘猶豫了一番,到底還是同意了。
薛九見溫宥娘進馬車,因馬車狹窄,也不好起身相迎,就往一邊讓了讓,做足了好客的姿態。
溫宥娘一點沒客氣,徑直坐了下來,才笑著問:“妹妹這是?”
薛九微皺著眉頭,“之前道上有些碎石,我便讓跟著的人將之清理。咱們便在此候一候也無妨。只是……”
溫宥娘挑眉,“薛家妹妹何須這般欲言又止?”
薛九是拿溫宥娘沒辦法了,只好道:“之前咱們姐弟雖說得不投機,可姐姐哪能說走就走?這京郊也并非那么太平,姐姐一個姑娘家家的,膽子哪來那般大。”
這是在關心她了,就是嘴里不怎么饒人,約莫是還在為之前談不攏生氣。
溫宥娘笑著道:“那不是姐姐知道妹妹一定會跟著來?哪會舍得姐姐一個人回京呢?”
自從顏如霜當了京中大捕頭,幾番整治下來,整個京中連著京郊連作奸犯科的少,更別說土匪之流了。不然溫宥娘也沒膽子大到出京城也不帶些家丁。
薛九明顯不知道京中的這些情景,只皺著眉頭繼續道:“咱們姐妹有幸相識,也算是緣分了。即便是有些許口舌之爭,下一回可不許說走就走了。姐姐的安危卻是比那些吵鬧重要得多。”
溫宥娘見薛九示好,也忙道:“那是自然。這回就算是姐姐不懂事,倒是害得妹妹擔憂了。姐姐在這給妹妹賠罪了?”
薛九哪會讓溫宥娘真賠禮,忙道:“哪用姐姐你賠罪,也是之前妹妹太過分了些。”
隨后聲音一低,頗為嘆息道:“妹妹也只是為姐姐不值罷了。”
溫宥娘拍了拍薛九的手,也領她這句話的情。
人之命運,素來難以掌控。她倒霉穿到了溫家,就只能接受溫家給的一切。
便是溫家上下全是狼心狗肺之徒,對她們姐弟只有利用沒有親情,她也只能認了。
何況溫家至少還有人是真心想要她們姐弟好?
薛九帶的家丁沒多久便趕了上來,溫宥娘已下了馬車,正打算走到另一邊,忽聽薛府的家丁道:“躲在那的是何人?”
溫宥娘朝著薛府家丁呵斥的方向看去,只看見路邊有一稻草堆,也不知誰家農戶這般大方,將上好的柴薪往田地里丟。
便是在后世里見過的稻草人,也沒這般粗糙的。
但要說那里面裝了人,怕是薛家家丁過于謹慎了。
溫宥娘正想開口說一句,嘴張在半路又重新閉上了,并決定堅決不再開口。
只因那稻草堆里,還真爬出了一個人來。
從草堆里爬出來的青年頭上沾上不少稻草梗,懷里抱著一個月白色的布包,見到一群拿著武器的家丁也沒怎么害怕。長得也算是五官端正,看起來像個正派人。
冬梅在旁邊打著傘道:“姑娘,先上馬車了。”
溫宥娘一腳踩在馬凳上,就聽見那青年一口江南軟糯的口音,“小生姓余,乃江南舉子,前來京都省試。”
在溫宥娘彎腰進入馬車時,又聽見他道:“今日只因小生錢袋被偷,只能徒步回書院,途中下雨,恐濕了書本,才躲進草堆避雨,并非有不軌之心。”
溫宥娘坐在馬車上,撈開布簾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余姓舉子,對冬梅道:“給那位公子一把傘,便讓薛家娘子的家丁放他走罷。”
“姑娘知曉他是誰?”冬梅驚訝道。
溫宥娘點頭,“若是我沒猜錯,應是弘文書院山長的故交之子。”
從江南而來,姓余,舉子身份,頗為迂,為人方正。此條道上的書院僅弘文書院一家。
除了溫余卿嘴里那個迂腐方正過頭的余大哥,溫宥娘還想不出別的人來。
冬梅見溫宥娘這般說,也不多問,只拿了一把油紙傘又出了馬車。
再進來之時,冬梅頭上還有些許雨珠,抬頭對著溫宥娘道:“姑娘,奴婢已經按您說的讓薛家娘子放了那個讀書人離開。”
溫宥娘笑著擠眼道:“冬梅覺得那男子如何?可是合心意?我聽說因守孝被退了婚事,至今還沒有成親呢。”
冬梅半點沒臉紅的意思,她是下定了心不成親的,只把頭往火盆上方靠著烤被打濕的頭發,隨口道:“姑娘又胡說八道。您怎知道那位舉子還沒成親?”
溫宥娘一聽這話就知道冬梅的心思了,要是在現代,冬梅覺得不成親就不成親,其實也沒什么不好。
只是在古代,女子哪有不成親的道理。
就算古代為了陪著主子,一輩子不成親,自梳的丫鬟也不少,但溫宥娘還是不想冬梅到最后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沒得讓自己貼心的人,一輩子當她的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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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宥娘回到溫府時,京中各大城門恰好落下。
春蘭見她們一行回來,便急急上前道:“姑娘,鎮國公世子派了帖子來。”
本來心情不錯的溫宥娘眼皮一跳,頓時覺得人生不太那么美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