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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沒估算錯,恐怕一個薛府至少有四個溫府大。且一路上立著的奴仆也至少上百,更別說那些各房各院,隱于房中的下人不知有幾何。
“溫家娘子。到了。”
轎子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才停下來,隨后跟在轎子邊的丫鬟輕聲道。
溫宥娘點頭,下轎之后才打量面前的院子。
薛家九娘住的院子,構造也十分大氣,在院子里竟然還有一座不小的假山,假山旁更有活水流過。活水流過不大的池塘,此時已冒出碧翠的荷葉。
從院子大門到正屋,中間用青石板鋪出一條直道,直道旁鋪著因是從外省搬運來的鵝暖石,個頭不大,圓潤光滑,間或間有翠綠的小草長成,看上去十分趣味。
有錢就是任性,溫宥娘跟著帶路的丫鬟走進正屋,還沒見著薛九,就已經在心中對薛九這人有了一點印象。
等見著了薛九,溫宥娘心中完全不能用驚濤駭浪來形容。
一個不過十三歲的姑娘,那露出的眼神與氣勢,不管怎么看也絕不是一個孩子應該有的。
薛九看向溫宥娘,心中也有驚訝。對方看起來并不像是上一輩子傳聞中那般脾性暴躁,兇殘惡毒。
不過結合最近從外面收集到的資料,薛九心中對溫宥娘這個與上一世不同的存在已經有了定論。
“溫家姐姐可讓妹妹好等。”薛九起身迎向溫宥娘,親自將人帶入了坐。
溫宥娘但笑不語,從薛九并未從院中迎客開始,她就覺得薛九對她,未必存著什么結交的好意。
兩人一主一輔位上坐著,并未說話。
等下面的丫鬟端了茶上來,再次退了出去之后,薛九才開了口。
“外面傳聞姐姐秉性惡劣,脾氣暴躁,今日一看卻不是如此。也不知是誰放的謠言來陷害姐姐?”
薛九說完話,便盯著溫宥娘看,似乎想從溫宥娘的臉上看出些東西來。臉上也帶了點憤慨之情,不知道的人還當兩人是多好的姐妹。
這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污蔑,溫宥娘自能出門見客跟人攀交情起,給自己定制的人設就是溫婉大方得體,爭當京中閨秀中的矛盾調解委員會主任,就算是仇氏想污她的名聲,也不會有人信。
一個進京不過大半月,還昏迷了半個月的姑娘跑來告訴自己說有人在說你壞話,溫宥娘覺得她要是信了她就是蠢貨。
“謠言自然是胡說八道了,薛家娘子無需介意。”溫宥娘微微一笑,十分客氣道。
可能溫宥娘的答案與反應都讓薛九不怎么滿意,薛九看著溫宥娘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了,等最后還是對一臉無辜樣的溫宥娘敗下陣來,只干巴巴道:“到底是傳了出來,怕是對姐姐名聲不好呢。”
還未等溫宥娘再說,薛九又道:“今日是妹妹跟姐姐第一次見面,妹妹想給姐姐講一個故事,不知道姐姐愿不愿聽妹妹嘮叨一場。”
要是她跟黃府世子的親事,溫宥娘覺得自己還是有興趣聽的。
這故事還最好悲傷一點,能把她感動得痛哭流涕,最后甘愿成全他們兩個苦命鴛鴦。
“薛家娘子何須客氣,直言便是。”溫宥娘依舊笑著道。
薛九見溫宥娘應下,喝了一口茶后開了口,聲音哀怨婉轉,確實像在說一出悲劇。
“曾經有兩位姑娘,因家中有親,雖祖輩交惡,但她們卻相處甚和。”
溫宥娘的嘴角抽了抽,這橋段有些似曾相識。
“兩家姑娘都住在京中,有一個共同的朋友,被稱為帝京明珠。”
這個就陌生了。溫宥娘繼續聽。
“后來帝京明珠被人陷害與人有染,連陛下不曾查出真相,卻有流言道是兩位姑娘中那位會進宮待選的姑娘做下的惡事。”
依然陌生。溫宥娘默默的想。
“一年后,那位本打算進宮的姑娘卻被人發現與自己表哥有了私情,無法之下嫁了表哥。然后京中卻又有了流言,說是進宮的姑娘搶了另外一個姑娘的未婚夫。”
這一段已經不能說是有點耳熟了。溫宥娘不知道薛九到底想說什么,只能繼續聽下去。
“再過三年,那位嫁給表哥的姑娘在產子之時大出血離世,留下一個病弱的兒子與年僅兩歲的女兒。”
溫宥娘終于淡定不了了,看向說故事的薛九,眼神十分不善。
薛九見溫宥娘終于有了反應,扯著嘴角笑了,繼續說著。
“隨后不到百日,那位還沒有嫁人的姑娘就嫁進表哥家當了繼室。”
薛九看著溫宥娘輕笑了一聲,隨后的話字字驚雷,嚇得溫宥娘半晌沒回過神來。
“那位本該進宮的姑娘的兩個孩子,說來也可憐。難產的幼子,不過三歲便病死了。大的那個姑娘倒是命好,活到了十四歲,定了一個有前程的未婚夫。可惜最后還是不小心淹死在內院的荷塘里。被人發現時,臉腫得都讓人差點認不出來。”
溫宥娘垂下眼皮,這個故事可夠驚悚的,跟她堅信了十年的故事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版本,且不同得讓人心底有些微涼。
可故事還是繼續,薛九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那位已經訂婚的姑娘死了之后,不成器的舅家前去拖回了她母親的嫁妝。不過半月,卻被人參了一本與民奪利,被皇帝查出放印子錢的事,除了家產充公之外,全家成年男丁被抄斬,女眷被打為官奴,沒入掖庭。從此京中再無此人家。”
溫宥娘突然知道薛九為什么給她遞帖子了,也知道了薛九的來歷。
這個世界,能讓她穿越,自然也能讓別人重生。沒理由她是穿越的,就不許別人重生。既然是這樣,那么薛九為什么尋她,目的或許就十分明顯了。
大概也是跟仇府有仇的,不然何必來試探她是否是重生。也不需要講這個故事出來。
“薛家娘子有什么話,其實可以直說的。”溫宥娘看向薛九道。
薛九大約是才醒過來沒多久,說了一個故事就顯得十分疲憊,靠著椅子一邊道:“其實妹妹一直想知道,那個淹死在荷塘里的姑娘心中恨不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