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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流行隱士,也流行不做官的名士,溫余卿如今乃小三元之才,若以后不入仕,就此開始游學諸地,與人談玄,照樣會有人捧,光耀門楣。
溫老爺子嘆氣,“親家又何必說出這些話來。科舉入仕難道不比在外吃苦強?如今局勢動蕩,名人隱士難道就真的躲得過一切?”
名人隱士出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有才學自然是首要條件,然而想要出名,卻也得要口才好,口才好之外還得身后有家族捧著。
沒家族捧你,誰愿意與你玄談。即便如今世上寒門名士并不少,成名之時卻已年邁。在成為名士有人捧著之前,也得考慮吃喝問題。
張府的爵位是最后一代,又不像氏族那般根深葉茂,溫余卿真回張家走隱士名人那一條路,怕張家也等不起。
張老伯爺瞥了一眼正‘心疼’溫家大爺的仇氏,喝了杯茶才道:“再難也好過在溫家被毒婦磋磨至死。”
此話仇氏自然是聽到了的,卻沒有反駁,溫家老爺那幾杖差點將她夫君打昏死過去,即便她覺得張府人逼人太甚,那點委屈卻也抵不過自家夫君的傷勢。
溫家老爺自然明白張老伯爺的意思,先不說此次的投毒,就說七年前溫宥娘姐弟的痘疹,都是仇氏身邊人所為,若說在這背后沒有仇氏指使,怕是連他自己都不信,但仇氏之父深得帝心,溫府又再無其他強勢姻親,要休了仇氏得罪仇家這是萬萬不能的。
仇氏休棄不得,溫宥娘姐弟舍棄不得,溫老爺子左右為難之下,選了折中的辦法,“從今之后,中饋便交給二媳婦。仇氏禁足內院,未經通報不得離開院子半步。仇氏的幾房陪房全部攆出府去!”
擼了仇氏手中的權利,又將她身邊的人盡數打發,這與軟禁又何不同,本奄奄一息的溫家大爺勉強抬起頭來,一臉懇求,“求父親留兩個人伺候仇氏!”
溫老爺子看著不成器的兒子,冷笑著道:“留下來又來殘害我孫兒孫女兒?”
仇氏忙磕頭道:“若此事兒媳說不是兒媳所為,父親也是不信的。既然如此,兒媳還不如一死已正清白!”
說完仇氏就要往旁邊的高腳椅上撞去,要掌不了中饋,身邊的羽翼盡數被拔去,等著被二房的嘲諷欺辱,還不如一死以求生路。
溫老爺子最恨的便是仇氏這幅做盡了壞事兒還顯擺無辜,被人戳破還要要死要活威脅人的模樣,只冷言對被身邊奴婢攔住的仇氏道:“要死也滾出溫府再死!溫府可留不得你這蛇蝎婦人!等拿了休書,你愿死在哪死在哪!”
溫老爺子說這話完全在唬仇氏,然而那張氣得漲紅的臉卻不會讓人以為這是假話。
聽到休妻這話的仇氏果真停了下來,只哭著道:“父親,兒媳不曾做過殘害姐姐兒女的事情!”
溫老爺子一把年紀了,滿心的雄圖大志要振興溫家,可沒那股子憐香惜玉的念頭,只道:“休妻與交出中饋,你自己選一樣。莫說我這當公公的不曾給你機會!一次兩次都管不住身邊的人,那就換一批,總會有聽話的!”
張老伯爺在一邊火上澆油道:“溫老爺子你又何必棒打鴛鴦,外人誰不知溫家大爺與仇府小娘子乃是一對璧人,要拆散了多可惜呀。不過是兩個孫子罷了,又不是沒有其他孫子,何必舍不得呢。”
溫老爺子只能干笑道:“親家覺得這般處置如何?”
“你溫家事與我張家何干?”張老伯爺反問。
要不是家丑不能外揚,溫老爺子這會兒被氣得差點把同意溫宥娘姐弟離開溫家的話說出口,“那親家還待如何?”
張老伯爺道:“自然還有我兒嫁妝一事。”
嫁妝之事,溫老爺子還是不擔心的,雖然他不喜仇氏,但每一年的賬目他也有過目,并無差錯,仇氏在管理張氏嫁妝這一點并無過錯。
“既然這樣,仇氏今日先交接了嫁妝也成。宥娘馬上要出嫁了,也該將她母親的嫁妝拿出來跟余卿兩人分一分。”溫老爺頷首。
溫老爺子看向仇氏,對著故意忽略了良久的溫家大爺道:“還楞在那作甚,還不滾去上藥,難不成還等著我親自來?”
溫家大爺忙作揖告退,被仇氏身邊的丫鬟扶著往內院里去了。
剩下仇府的兩房人在,溫老爺子也并不好攆人,只道:“今日既然三家都在,那么今日清點張氏嫁妝也正好。據聞當年兒媳的嫁妝是……”
張老伯爺卻是攔住了溫老爺子的話,“親家還是先不說嫁妝清點之事,嫁妝清點之事自然有內眷負責清點,沒得讓我們這些個大男人也上的。我另有事想請教親家。”
張老伯爺改口叫親家了,溫老爺子放下心來,至少先兒媳婦的嫁妝跟兩個有前途的孫子孫女兒保住了,忙道:“親家,請說。”
☆、第029章 仇氏挪嫁妝(二更)
外書房。
“當初我兒本打算進宮,此事親家當是知曉。”張老伯爺說道。
溫老爺子點頭,當年張家的確是打算將女兒送進宮去,然而最后卻陰差陽錯的嫁到了溫家,因此張府本打算讓張氏帶進宮打通門路的銀錢全都重新換成土地田地地鍥和古玩送進了溫家來。
張老伯爺見溫老爺子點頭便繼續道:“當年我張家偶有困境,本想找親家借用嫁妝一二,然后親家卻說是要留給我兒所出兒女的,不得擅動。”
溫老爺子繼續點頭,當年溫宥娘且才兩歲,張家借著要帶回溫宥娘姐弟回張家的借口打算把張氏的嫁妝拿去打點本就無望的官途,怕是有去無回最后連半個子兒也留不下給溫宥娘姐弟,所以他當時嚴厲拒絕了。
“可這兩本賬本,我就不怎么看不懂了。便在今日拿給親家,給我解惑解惑。”張老伯爺從袖中拿出兩本賬本來。
溫老爺子有種不祥的預感,待接過賬本再打開來看,臉色是越看約難堪,最后看不下去之后才合上賬本道:“親家,這是老夫之失啊!”
張老伯爺可不是來聽這一句話的,只道:“還請親家將第二本賬本再看一看。”
溫老爺子無法,只得將第二本賬本翻開了來,臉色那層羞愧立即變成了憤怒,也不過堪堪看了幾頁,賬本便被大力合上了。
“親家。”溫老爺子深吸了口氣,再開口卻是半點底氣也無了。
溫老爺子的好母親,當年竟將張氏的嫁妝壓箱銀挪用了五千兩給娘家,而他的好兒媳仇氏,膽子更大了,竟是將張氏在京城外的良田換了個遍,最后將上等田換成了中、下等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