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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猙玉和沈宣邑被留在前廳相對無言,沒什么話好說的。
氣氛稍微有些尷尬,沈宣邑還在斟酌到底要不要同謝猙玉攀談幾句,好讓彼此面子上都能過得去,又不顯得鐘府怠慢了他。
然而謝猙玉比他想象的還要泰然鎮定,尷尬壓抑的只有沈宣邑,比他年長的謝猙玉飲完茶水,還有閑心讓下人再添一杯過來。
過了會他道:“鐘府本王也是第一次來,不知府內景致如何。”
于是沈宣邑不得不開口,做主帶他參觀鐘府的內院。
沈宣邑帶謝猙玉轉了轉,并沒有將他往后院引,路上的談話也十分簡單,沈宣邑說幾句,謝猙玉則敷衍一聲,對彼此的嫌棄和厭惡都心知肚明。
第100章 妻離子散。
“再走就該到后宅了。”沈宣邑停下腳步, 轉身帶著謝猙玉往回走。
這位郡王總不會還想讓他帶他到后宅逛逛吧,沈宣邑凝神等謝猙玉回應,只見對方看了一眼前路, 淡淡的收回目光,“走吧。”
沈宣邑松了口氣, 引得謝猙玉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唇,有點譏諷。
沈宣邑回去路上忍不住問:“實不相瞞, 邑心中一直有疑問,郡王同我表妹據說有情,既然以前有情, 為何不在當年就娶我表妹為妻, 反而等到我表妹恢復了貴女身份, 才登門提親。難道在郡王心里, 看中的是我表妹如今的身份?”
謝猙玉用一種沈宣邑看不明白的眼神看向他, “身份?”他話音一出,沈宣邑就跟著心也沉了下去。
“鐘胭有什么身份。”謝猙玉認為沈宣邑能問出他這種話就如同要惹他發笑般,“我以前不娶她, 自然是不想娶了, 如今娶她,自然又是想娶了。她嫁我娶,有何不懂?”
要讓謝猙玉說點什么認錯悔過的好話,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當年確實沒想過娶胭雪, 她不堪為正妻,那是事實。不想娶就是不想娶,他也不必要為當年做的事尋什么假仁假義的借口和理由。
他那時,對她的情愛不夠, 不,或許是夠的,只是理智更占上風,遵循了遇事分輕重的原則,又不屑不想承認自己對一個婢女動了心。
尤其這個婢女在他看來,一直是心思膚淺,攀龍附鳳那等人,她先是勾引過他的仇人謝修宜,二人之間就有過接觸,也不知做沒做過什么其他出格的舉動,對謝猙玉來說她就是下賤臟了。
后來她又勾引他,陰差陽錯在一起之后,她還與謝修宜那里有不清不楚的來往,這不就是把他謝猙玉的臉面丟在地上踩么。
她不管是身份還是腦子能力,都于他沒有半分助益,要讓天之驕子的謝猙玉去承認自己喜歡上了這樣一個婢女,被她勾的神魂顛倒寧愿折辱自己的顏面還要留她在身邊,那真是一件難事,無異于自己打自己的臉。
但那時,他也是真不知道她懷了身孕,親眼見到她身下流血,也是謝猙玉這輩子為數不多感到最后悔的事。
沈宣邑失語的立在原地,謝猙玉拋下那句話已經率先往回走了。
這叫沈宣邑從未見過他這樣的人,說話不近情理也就罷了,還理所當然的承認,當時就是不想娶他表妹,后來變心想娶了。
這種人,莫不是從來都只為自己著想,從未替別人考慮過,這番話若是讓阿胭聽見了,心里該是多不痛快啊。
“鐘胭呢,她怎么沒來。”
鐘府晚食準備的很快,等鐘老夫人、鐘聞朝夫妻二人都到了前廳,請謝猙玉落座時胭雪還是沒有現身。
春月上前回話,“小姐說她食欲不振,現在還不餓,就不來了。”
鐘老夫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春月抬眸,見謝郡王冷眼看著她,有一絲露怯的說:“沒,沒有,小姐只說胃口不好,想要歇息,若是餓了再讓小廚房做吃的來。她,她還說……”
謝猙玉:“說什么。”
春月:“說讓郡王好好用晚食,今晚就不招待了,請郡王見諒。”
氣氛一頓沉默,最終是鐘聞朝打破了僵硬的氣氛,主動道:“拿酒釀來,郡王可要飲一杯?”
謝猙玉再不高興,這時也要給鐘聞朝點面子,“好。”接著他又看向鐘老夫人,“老夫人說過,要與本王詳談與鐘胭的婚事。”
他嘴角噙了點笑,這回沒有再退步。
鐘老夫人:“我問過阿胭了,婚事她……”
胭雪:“他走了沒?”
春月回到院里時,胭雪正在更衣,含山替她解著衣裙的系帶,露出已經微微有了弧度的小腹。
春月:“郡王走了。”
胭雪:“我沒去,他有說什么沒有。”
春月咬著唇搖了搖頭,“郡王和往常區別不大,他看奴婢的眼神依舊是冷的,知道小姐不去前廳用食也沒有當面氣惱,后來就同老夫人說起婚事的事。”
胭雪緊張的問:“如何說?”
春月:“老夫人替小姐回絕了謝郡王的提親,說此事重大,還要與太守大人詳細商議,希望謝郡王另擇良配。”
“他說什么?”
春月回想了當時在前廳,看見的謝郡王臉上的笑,臉色微白,“謝郡王他,他說‘好’。”
胭雪愣住,祖母做主開口替她回絕了謝猙玉,他就真的這般輕易放棄了?
謝猙玉揮退想要伸手扶他一把的四臧,帶著渾身的酒氣走進書房,屋內燈下靜坐的謝世涥一見他一副醉醺醺的模樣,神情立時垮了下去。
謝猙玉看上去是醉了,俊臉浮紅,動作間還算麻利,兩眼逡巡了一圈書房,尋了把椅子坐下,“父親找我何事。”
謝世涥率先冷嗤了一聲,“不敢當,你如今是郡王又是將軍,論權力比我還大,正得圣寵,還敬我是你父親作甚。謝郡王,既然你已封府,怎么還回來我這端王府?”
謝猙玉實則已經不住這邊了,他早已經將東西搬至新宅他的郡王府,只不過是今天夜里不想回去那邊罷了。
被他父親這么冷言嘲諷,謝猙玉不痛不癢的回了句,“走錯了,過來看看,父親若沒什么事,我這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