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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又勾了勾唇,把胭雪微涼的手指裹在手心里暖了一會,直到捂出了汗,才說:“那五個妾室還走了兩個。”
“走了?”
謝猙玉:“走了,一個胎死腹中一個氣血虧空,都走了。”
胭雪瞬間明白了他說的是“死了”。
謝猙玉挨著她的臉蹭了蹭,“你看,這不過是那些做主母的女子里常有的手段,換做你,你肯定狠不下心來。若是別人,求一求你,只怕你就心軟了。你該懂了,當初為何我不想你做主母,心不夠狠,如何在后宅安穩(wěn)。可若是太狠,我又不喜歡那般的人。”
胭雪像是從未看懂謝猙玉一樣,目光直直的瞥去,激起一身寒意,聽見他說:“我知道你惱我,氣我,恨我傷你的心,可我心里想的也是為你好,后宅陰私多,你沒有能耐就只有被人吃的只剩骨頭。不過,我也想通了,你做不到的我來幫你做,你管不到的我?guī)湍愎埽笥也贿^是為你費心費神罷了,我喜歡你,鐘胭,也就愿意幫你做這些事。曾經(jīng)得罪你的人,我都會幫你一筆一筆討回來,等鐘聞朝被放出來,我就去鐘家提親,可好?”
她這才懂了,謝猙玉帶她來這里是為什么,是向她邀功的,是向她贖以前罪過的,是向她表忠心的。
謝猙玉目光咄咄逼人,胭雪發(fā)現(xiàn)他盯著自己的脖子,好像若是她不應許,謝猙玉下一刻就能像條狗撲上來撕咬,他一面向她證明他在為他出氣,證實他所做的承諾,一面又在向她展示他如今的權利。
他可是被封王了,封賞很快就會下來,鐘家怎么得罪的起他。
胭雪想她果然像謝猙玉說的那樣,心不夠狠,不像他們這種從小就被世家培養(yǎng)的貴族子弟,只要不能如意,就會想盡各種辦法,施展各種手段達成目的。
殺人也罷,威逼利誘也罷,都不過是為了達成自己的所愿,太過于自私自利。
他偶爾的示弱,氣急敗壞都給了她掌握了他的錯覺,以為他真的被馴服了,但其實,謝猙玉還是那個謝猙玉,只不過是在她面前做了許多遮掩與偽裝。
“等我舅舅平安無事,官復原職。”
胭雪沒有避開謝猙玉的目光,容色還算冷靜的道。
謝猙玉倒沒想過一次就能說服胭雪直接答應自己,摸了摸她的肚子,“餓不餓,用完晚食我再送你回去。”
胭雪看了看天色,實則還早,她可以回鐘府用食,謝猙玉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已經(jīng)開口吩咐下人送吃的上來。
“阿兄。”
胭雪回了鐘府,沒想到沈宣邑還在主廳,他把那兒當做了書房,直接看起書來。聽見外面胭雪的聲音才抬起頭,“阿胭,你回來了。”
沈宣邑眼神率先落在她身上,仔細打量一遍,見沒什么異樣才松緩緊皺的眉宇。
胭雪看出他或許是專門在這里等自己的,心里對沈宣邑有些歉疚,“阿兄怎么不去歇息,祖母和舅母呢。”
沈宣邑:“你一直未歸家,我擔心你,又不想回院子里等,就在這看書了。祖母她們今日見了姑父,心神耗費頗大,也都去歇息了。”
胭雪:“祖母她們有說舅舅在里頭如何?”
沈宣邑對上她的一臉憂色,沒有隱瞞的嘆了聲氣,略微沉重的道:“不大好,上頭不肯輕饒與內亂有關的臣子,即便沒有深交,只是受到牽連的也被打成了同黨,若沒有證據(jù),就翻翻政績上有無紕漏錯失,一并找出來清查。輕則失了官職,五代以內不得出仕為商,重則丟了性命,滿門抄斬。”
“不過,姑父倒也沒有受到什么刑罰,身體還算安然,只是看著消瘦了許多,祖母和姑姑擔心他的身子,想給他送一些干凈的衣物和衾被進去,那位季將軍卻說不許那么做,也不能再去調查司探望姑父了。”
端王府。
四臧神色略微奇怪的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臺階下惴惴不安的婢女。
鐘家的那個女子,竟然會派婢女過來找他。
含山:“小姐讓奴婢代為傳話,想見世子一面。”
距離胭雪和謝猙玉上回見面,已經(jīng)過去幾日了,那日后謝猙玉就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胭雪,像是在按兵不動,故意等她先著急找他。
不出所料,因為謝猙玉遲遲沒有動靜,胭雪為了想要舅舅早日從調查司出來,終于忍不住讓婢女來傳話了。
含山說完,只等四臧應承下來就回鐘府回話。
然而和她預想中的回答不同,四臧語氣平淡的道:“小姐不是不愿去新宅小住嗎,靜曇居也不愿意來,世子讓我問問,小姐想要在何處相見,除了新宅或是靜曇居,要么就在鐘府,除了這三個地方換作別人府上就不用來找他了。”
含山語塞,面露遲疑。
四臧:“你回去問清楚了再來,晚些世子就不在府上了。”
含山:“世子要去何處?小姐若是問起,我也好向她回話。”
四臧并沒給面子,直接說:“無親無故,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含山氣悶的瞪著他,只見四臧說完了話,也不再理會她,板著臉回王府了。
胭雪從含山口中聽見這些話時,似意外又似不意外,“果然上回他允諾能見舅舅,不過是為了釣著我,他知道我會不得不找他幫忙求救一次又一次。”
算他謝猙玉勢大,胭雪妥協(xié)了。
但她又不想再去新宅那里,縱然知道謝猙玉是為了讓她看看聽聽,得罪過她的人過的有多不好,她也沒有多大興趣,反倒是覺得那里不清凈。
或許是知道她心里想的,謝猙玉這幾日才沒有主動來打擾她,只等她自己坐不住了,主動開口找他求情。
“去端王府,和祖母他們說一聲,就說我應邀去季府了。”
“小姐去季府的次數(shù)多了,反倒叫老夫人生疑。”
胭雪:“那也是沒法子的事,阿婉和她夫婿不在京都,我朋友不多,只能暫時在阿娉那兒找借口。”
四臧再從王府出來,看見馬車時愣了一瞬。
他下意識明白里面的人是誰,不像之前對含山那樣死板,上前走到馬車旁等胭雪出來。
胭雪:“他人呢。”
四臧如實回道:“府里,小姐可要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