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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踏出房門時,渾身升起一激靈,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再聽,還是里面的胭雪似嗔非嗔的訓著謝世子,“你方才差點落我臉面了?!?
還有那句嘉獎安撫的“乖狗狗”,叫婢女們不可思議的張大嘴,神魂都嚇出竅了去。
謝猙玉咬著胭雪的帕子,如同吃了滿嘴的香,在他躬下身時,胭雪用鞋抵住了他的喉嚨,有意無意的磨著他的喉結,導致謝猙玉現在還覺得被她用腳碰過的地方發癢。
而在他用最嘴撿起來后,胭雪并沒有接住,反而是動作小心翼翼的撫上了他的頭,摸狗一樣,緊張的盯著他看,見他沒有要發怒的意思,仍舊克制著自己,便摸的更勤了,眼中的擔心和害怕漸失,夸贊他,“好乖,記年你好乖?!?
謝猙玉真就像收斂了獠牙的兇犬,他瞪著胭雪,想問她帕子還要不要,但他不能張嘴,張嘴就會掉。
他也不能伸手去拿,因為胭雪說用手碰了會臟。
他沉著氣音,哼了一聲,示意胭雪拿她的帕子,可是這對他既怕又拿他當玩意的人,嬌滴滴的推拒,躲都來不及,嫌棄的道:“你不要給我,我不要,你咬在嘴里,帕子也臟了。”
謝猙玉氣息都粗重了不少,是被胭雪的話和她對他嫌棄的態度給氣的。
他目光沉沉的凝視著胭雪,然后在她注視下伸手拿出嘴里的帕子,當著她的面揉了揉,眼神落在她身上,就如同那帕子就是胭雪一般,被他拿來泄氣的揉作一團,然后干脆利落的塞進懷里。
之后,謝猙玉看胭雪的眼神,總是沉默渴望而又滲人。
就像一只狗在惦念它的骨頭,日日看,日日聞,只等有朝一日有機會露出獠牙,一躍而起將對方吞吃入腹。
胭雪警惕的看了看謝猙玉,她感覺到了危險,可是在她跟前的謝猙玉什么都沒有做,隔著肚皮,胭雪也不知道謝猙玉在想什么。
她回來以后,隔日就派了含山去賀府跟賀美昱傳話,說自己沒事,是新當差的家奴沒教訓好,才做出那樣沒規矩的事。
賀美昱后來回想,對那天發生的事嘖嘖稱奇。
又有胭雪來傳話,哪怕知道其中二人關系應當不僅僅是不聽話的家奴和小姐這么簡單,但賀美昱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畢竟她連給沒出閣的貴女送年輕男子的事都做的出來,這點事情雖叫她開了眼,卻也沒有太稀奇,只不過是遺憾那樣的護從看來她是沒福享受了。
明明瞧著長相不大起眼,氣勢卻少有的出眾,這種男子玩起來應當帶勁兒才是,還是鐘胭有福氣。
賀美昱自覺鐘胭應當也是個會玩的,與她志趣相投,更是決定日后與她多多來往,做個閨中好友。
這日午后,含山剛去廚房交代一趟,要廚娘做些口味清淡的糕點,接著就回胭雪的院子。
只是在半路上,撞見了往胭雪院子里去的下人,對方看見含山面上一喜,“含山姑娘。”
“怎地,有何事找我?”
對方上前,“含山姑娘,門房那邊讓我來通報一聲,賀家的小姐送了一箱禮給小姐,是否叫人抬進來?!?
含山一臉疑惑問:“賀小姐送的什么禮,可以說?”
下人:“這……只說是禮,小姐打開看看就知道了,絕對不是什么不好的東西?!?
含山謹慎的道:“這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通報一聲,小姐若是同意了,你就收下把東西抬過來?!?
“是。”
含山往院里走,在院門口時,又碰見了一道修長高大的身影,含山面色一凝,低下頭。
縱使這樣,她還是在剛才就看清了謝猙玉的樣子,這位世子剛剛不知道從哪里回來的,冷著一張臉,越發的孤傲寡言。
謝猙玉走在前頭,即便發現了含山也只是余光一瞥,并未在意。
他一進門,就看見在院子里同婢女分揀藥材的胭雪,她全神貫注,不曾分心,甚至連他回來了也沒有發覺,就更不曾在意了。
含山從他身邊走過,上前同胭雪說了路上碰見下人的事。
胭雪:“阿昱送我的禮?”
賀美昱的名字和謝猙玉的同音,有時候聽胭雪這么叫賀家那個女子,謝猙玉都有一種她在喚他的錯覺。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因為胭雪現在不是叫他“記年”就是喚他“乖狗狗”“好狗”。
謝猙玉初始聽的氣血翻涌,后來,他想通了,這是他做的決定,她對他有氣,恨他對她負心,恨他沒保護好她和孩子,想折辱他解氣,他如她所愿。
只希望,他為她做到這種地步,胭雪能說到做到,放下過往,同他今后都好好過。
于是,從她那張嬌聲軟綿的嘴里吐出來的那些稱呼,謝猙玉忍忍就過去了,哪怕他心中諸多想法,都被他暗自壓了下去。
“那就抬進來看看是什么吧?!?
有了胭雪的同意,含山很快便去吩咐下人。
這時胭雪才跟剛注意到謝猙玉一樣,她白玉般的小臉因為剛剛的忙碌,升起一團浮紅,瞇著眼打量他,“你去哪里了?方才我有事要找你,春月說你不在下人房里?!?
謝猙玉面無表情的回道:“管事有事吩咐我做?!?
胭雪好奇的問:“什么事?”
謝猙玉靜默了片刻,最終在胭雪疑惑的目光中緩緩說:“劈柴、挑水,做些粗活?!?
這些謝猙玉哪做過,他甚至懷疑起是不是管事的吩咐,背后是胭雪指使的。
畢竟他一個護從,只需保護胭雪和這處院子的安危,不需要做那些粗使活計。
然后就聽見胭雪問:“他待你這么好?”
這話直接讓謝猙玉沉默以對,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甚至可以確定,管事這么做,有一部分和胭雪有關了。
胭雪嘆了聲氣,她憐憫而有羨慕的望著謝猙玉,諷刺的說:“你該慶幸我們太守府不喜歡苛待下人,管事做事也公允,我是叫他吩咐你做些事情,好叫你嘗試下下人做的活的滋味。他只叫你劈柴挑水,沒叫你去收拾糞桶,這還不是對你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