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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是胭雪做奴婢時的模樣,她討好諂媚,下也下得,上也上得,她就是萬種風情,可憐時奴顏婢膝時都叫人記憶猶新,胭雪之后,再無風情。
誰又能說謝猙玉當初,沒有暗藏一絲絲心動。
到了汝陵城門過關時,胭雪才悠悠轉醒,這一路少有顛簸,她又枕著春月的腿還有軟枕,這才補了一出好眠。
“謝……記年呢。”
“在后面,跟著呢。”
胭雪實在好奇,才偷偷看一眼,這一看就對上了謝猙玉烏黑濃稠的視線,很快他率先挪開了,低著頭,胭雪這才發現謝猙玉的氣勢和身形動作都變了,他這人長身玉立,穿上盔甲高大偉岸,換上普通衣服也是玉樹臨風的模樣。
知道自己身量沒法改變,他便裝作自己傷了腿,加上挑著木柴故意改了幾分,凌厲的氣勢更是被收斂起來,加上他被特意裝扮過的模樣,就像一個沉默寡言,頗有些孤僻瘸腿了的獵戶或是農家漢子。
前有胭雪鐘家的馬車遮掩,還有車夫作答,很快就被放了過去,成功入關。
“記年。”
謝猙玉黝黑的目光直直的朝胭雪望過來,定在她歇息過后還透著嬌艷慵懶的面容上。
胭雪:“ 你是要同我回太守府,還是我尋個地方給你住。”
謝猙玉取的名字被她叫出來那一刻,心底便泛起細微漣漪,他沉聲道:“我跟著你。”
他這句話說出口時,感覺就很新奇,不僅是他,胭雪也有,想不到有朝一日,也能聽見謝猙玉居然要跟著她的話,就好像他把自己交到她手里一樣。
胭雪一直有叫春月他們留意府里京都來的人馬的事,知道那些人并不留宿在太守府,在外面有安排住處,今日也不曾上門,想了想,讓謝猙玉去太守府也是可以的。
只是要怎么和祖父祖母說,她還要好好想想,不去別處也好,也省得花她的私房錢,還要為謝猙玉在汝陵城租一處宅子給他住。
他又不是她養在外頭的什么人,要讓謝猙玉給她做什么外室,她可沒那個心思。
想到這里就會憶起過往,胭雪看謝猙玉的眼神變的更加清淡,她也很隨意的道:“隨你。”
到了太守府,胭雪從正門進去,等她一走,含山和車夫便帶著挑著木柴的謝猙玉轉移到了后門。
這門都是府里下人才從后門進出,謝猙玉如今被胭雪賦予了新的身份,有史以來走這道門,對胭雪的感情也就越加復雜一分。
有胭雪身邊的婢女含山帶著,謝猙玉進去的很順利,他被說成是胭雪在山里遇到的獵戶,因為救胭雪受了傷,家里也沒什么人了,為了討口飯吃,就把他帶到府上干活。
至于干什么活,是下人,自然就得干下人的活計了,任由管事的安排。
胭雪把謝猙玉帶進來,就打算不管他了,她也在晚食的期間,趁機和祖母說了她在山里遇到一個獵戶,救了她,為了生計愿意跟她到太守府里做差事的事。
胭雪有些擔心祖母問的細,她怕編的不好,漏了陷,結果鐘老夫人對她帶人回府給份差事并沒有太大反應,只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得知她好好的以后,便說只要那個獵戶身家清白,留在府里當差不是問題。
胭雪忙說自己來的路上已經問清楚了,還向他家周邊的人家打聽過,身份沒有問題。她在鐘老夫人的教導下,從去年歲末起就開始幫她處理一些管家的事,對胭雪的話,讓她查個身家清白的人也不是難事,是以對她十分疼愛的鐘老夫人也沒有深究。
謝猙玉的事便安排好了,看在他為國效力,上陣殺敵的份上,胭雪幫他至此,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只是,她沒想到,這天夜里她剛剛洗過澡,坐在榻上看書,春月在為她擦著濕發,含山便從外面緊張的進來,小聲傳話說:“小姐,謝世……記年,他要見你!”
胭雪滿臉疑惑,“他怎么過來的,管事沒管著他嗎?”
含山用一種相當復雜的眼神看著胭雪,說:“他就是管事帶來的,小姐,謝世子能耐太大,讓他做個下人,這怕是也難不住他。”
胭雪拿著書的手都頓住了,接著反駁道:“我不信。那是他不知道怎么做一個真正的下人,他這人詭計多端的,看著又厲害可怕,降不住他也情有可原。算了,我出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謝猙玉站在院子里灑下一片魚餌,冷眼看著池水中冒頭的鯉魚爭食,聽見屋內推門的動靜,他也不急著轉過身。
在沒有其他外人的胭雪院中,謝猙玉也不再遮掩自己,脊背挺直,負手而立,一身粗布麻衣也難掩他高挑俊麗的清貴模樣。
“管事呢?”
胭雪疑惑的問,含山也愣住了,“方才,把人領來的時候還在的。”
謝猙玉這才回頭,與站在門口穿好衣服,披著頭發一副要就寢的樣子的胭雪對視,“他有事先走了,留我下來有事告訴你。”
胭雪對他很防備,謝猙玉就如同入室的狼,還是她引來的,她知道他很危險,也不敢掉以輕心。“你做了什么,不好好在府里做管事安排給你的差事,反倒跑到我這里來了,見我也不行禮,好沒規矩。”
她后面那句抱怨說的頗為小聲,但還是傳進謝猙玉耳里。
他停下走近她的腳步,高深莫測的盯著胭雪,在她眼神閃躲,又要離開的意思時,說道:“管事給我安排了護衛的差事,我給他看了我射獵的箭術,被選中做你的出行護從。”
“貴女。”他冷不丁的叫她。
謝猙玉:“記年做你的護從,你不高興嗎?”
胭雪要是敢說不高興,謝猙玉就要想盡辦法逼她高興,他話音透著威脅,胭雪受夠了他的壓迫,一面懼他,一面又想這是在太守府,謝猙玉想做護衛就做吧,他不怕在她身邊多露臉暴露身份,那就隨意他。
她平日出行也是有護從跟隨的,只是之前的護從一個家中母親病了,回家探親,一個因嗜賭被管事發現了,將他換了下去,一時沒找到好的人選,這才空了兩個位置出來。
現在謝猙玉來了,他箭術無人可比,也稍微展露了一點拳腳功夫,加上他同管事說,他是被胭雪救的,有救命之恩想要報答她,有這一因果,管事便覺得他會比旁的護從更加忠心,這才答應下來。
不久之后,管事不放心,在忙完事又親自過來一趟,和胭雪說了這件事。
在謝猙玉的目光脅迫下,胭雪滿臉不情愿的別開臉,“暫且就他吧,等還有武藝更高強的護從,就把他換下來。”
謝猙玉眼珠子還黏在她身上,嘴角帶著淡淡的嘲弄的笑,只是在管事的看過來之后又收斂不見,又是一副沉默寡言執意要報恩的樣子。
“那老奴和記年就先退下了。”
胭雪攆人般的轉身,“快走吧。”她回屋的腳步顯得迫不及待,導致管事一臉疑惑,而謝猙玉眼中,只有她不高興又不敢反抗時微微抿起的紅唇,她因不服氣,還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
謝猙玉被這般嫌棄本該覺得傷了自尊心,可他只是捏緊了拳頭,心里一腔得不到滿足的火氣,還有一股得逞之后暗暗地感到心猿意馬的興奮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