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最后對謝猙玉說:“世子,再也不會有人像我一樣一整顆心都獻給你了。”
話語中,帶著心灰意冷的難過。
胭雪的天,一日之間變的灰暗了。
整個靜曇居都知道她要別送走的事,紅翠替她收整衣物,胭雪呆坐在榻上,也不怎么與周圍人說話了。
謝猙玉從她房里離開,回自己房里讓三津進來,他臉上的抓痕非常明顯,以至于三津愣然了一瞬,然后在謝猙玉冷冷的視線中低頭。
“鐘聞朝呢。”
三津:“走了,鐘府派人盯著,一有動靜就會來報。”
謝猙玉不知不覺摸到了脖子上的傷口,寒著臉道:“還有段府,在鐘家接她回去之前,別讓段鴻一家人給我鬧什么幺蛾子。”他停了會,說:“把你捉到的人扔到鐘府去,鐘聞朝這個廢物,查段鴻還需這么久。”
三津知道他指的是當年換了胭雪身份,和劉氏有關的人,把他們都交給鐘聞朝處置。
三津聽著,覺得世子還是對胭雪的事頗為上心的。
他低眉,看到了謝猙玉衣領處,微微露出的一點看了都會覺得疼的傷口,牙印將皮肉都咬破了,露出血肉,看上去血已經在凝固了,而里衣的領口沾了不少血跡。
“世子,還是先處理脖子上的傷要緊。”他提醒。
謝猙玉不知道在堅持什么,良久才捏著拳頭道:“我沒對不起她的。”
胭雪要被送走,最喜聞樂見的莫過于段淑旖了,她雖然駭然謝猙玉那時的警告與威脅,卻依然以為自己贏了,她與母親的計謀得逞了。
她馬上讓自己的婢女含月去家里傳信,胭雪走定然是這一兩日的事,王爺都發話了,謝猙玉不可能要忤逆他老子的話,子尊父訓,他還是個世子,還沒成這個王府的王爺呢。
段淑旖唯一擔心的,是還不知道謝猙玉要將胭雪送到哪里去,她還讓含月提了當日鐘家人也在場的事情,段鴻上值去了,府里只有劉氏在家。
劉氏讓含月回去,等段鴻回來,再與他商議如何安排。
不管謝猙玉要把人送到哪里,劉氏都要把胭雪搶過來,她弟弟死了,官府說是家中來了窮兇極惡的盜匪,已經捉拿歸案。
行刑她都去看過了,卻總是不信是盜匪害死了自己的弟弟,她認為劉奇的死是與謝猙玉有關,可她沒有證據,段鴻也不想讓她在那當口惹出非議,對他聲譽有影響。
現在好了,胭雪那賤人終于被端王世子丟棄了,等她落在她手上,她找不了端王世子麻煩,還不能讓她償命嗎。
段鴻上朝碰見鐘聞朝,圣上還沒來,一群同僚聚集在殿外各聊各的,圍著段鴻的人尤其多,他已經是吏部尚書了,正是被同僚下屬吹捧的時候。
鐘聞朝則站在兵部這邊,二人視線偶爾對上,段鴻審視他,不時猜測他對胭雪的身份了解了多少。
遠遠的,鐘聞朝張嘴對他說了什么。
段鴻聽不見,只看見個口型,他心生疑惑,直到圣人即將臨駕,臣子們都陸陸續續往大殿里走,段鴻身邊響起一道低沉飽含怒氣的聲音,鐘聞朝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離他不過半臂距離,“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親,尚書大人,好狠的本事。”
段鴻絲毫不知道那日鐘聞朝攜沈懷夢回去后,當晚府里就丟進來兩個人,一個是當年替劉氏診治看病的大夫,如今在京都可是開了間大有名氣的藥鋪,還有一個,則是胭雪名義上的父親,段府多年“已死”的家生子柱生,他是在千里之外被謝猙玉的人,挖地三尺給掘出來的,至于另外一個下人女子桃葉確實已經死了。
那張字跡陌生的信上寫的東西叫鐘聞朝看的目眥欲裂,他根基淺,讓他在短時間之內想查明真相也是著實為難他了,況且段府早有防備,他盡力了,也只知曉近一兩年段府和王府發生的事,了解到胭雪是怎么從段府流落到王府的,知道她身份可疑,卻并不很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如今人證就在跟前,鐘聞朝不問還好,一問得知當年換子的事,與一旁的沈懷夢震驚神色別無二致,余下的盡是對段府的憤怒與不恥。
縱使這些證據都是幕后有人送到跟前的,鐘聞朝出于謹慎,還是想再查下去核實事情真相,但有了王府那日親眼所見胭雪的處境一幕,鐘聞朝就知道來不及再去細查了。
沈懷夢同他說,看胭雪當時抱著肚子的身體反應跡象,只怕是有了身孕了,而王府好像都不知道,就連端王世子也不知情,可見她處境艱辛,不宜在王府多留。
依照王爺不喜她的樣子,就是知道她有了身孕,也難以保住孩子。
一個奴婢,在世子還未成親之前,誰會喜歡讓一個身份低賤的人懷上主子的孩子。
軍營里季同斐見到謝猙玉臉上的傷時跟看見什么稀奇玩意一樣,“你這傷……”他剛嬉笑著開口想要調笑謝猙玉怎么了,是不是被女人撓了,結果就被對方散發寒意的眸子盯了一眼。
季同斐瞬間閉嘴,直到徐翰常來了,也沒見謝猙玉臉色好過一分。
“這是怎么了,誰敢得罪他?”
徐翰常小聲問,季同斐將他拉到一旁,蹲在地上含著草根,離謝猙玉遠遠的。
徐翰常:“我看他那臉,就跟我娘以前撓我爹似的,這不會也是被女人抓的吧,還是被他那只肥貓撓的?”
謝猙玉臉上的傷口抹過藥,結痂的很快,他這兩日在兵部沒來軍營,是以徐翰常和季同斐今日才見到他這副樣子。
徐翰常感興趣的道:“定是惹了家里那小婢吧,可真狠啊,寵的這樣無法無天,還敢撓兒郎們的臉,嘖嘖。”
季同斐比他想的多些,犯難的盯著謝猙玉,說:“我阿姐叫我打聽消息,謝二要成親了,端王有沒有給他透露人選,我看謝二就對師國公府那位沒半點意思,怎么就不死心呢。他這樣子,我敢去問?”
徐翰常勸他,“要不算了。”
季同斐點頭,也是這么想的,結果就見謝猙玉倏地丟了兵器往外走去。
天色不是很好,陰沉,悶熱,好似要下雨。
胭雪聽見紅翠進來的腳步聲,一下收攏了搭在桌案上的手,緊張戒備的看向門口的方向。
紅翠:“姑娘,該走了。”
胭雪身形微微一晃,很快又站穩了,她逡巡一眼她住了一年多之久的屋子,這屋內沒有哪一處不是按照她心頭好布置的,榻上被褥的花色,架子上顏色青翠剔透的花瓶,每日為了好顏色梳過妝的菱花鏡,地方雖不大,五臟俱全,她住慣了,有了依戀之情,舍不得。
可今日,她該走了。
早上紅翠就對她說,今日就會安排她離開,胭雪雖然接受了自己即將要走的事實,卻想不到會這么快。
謝猙玉竟然也不打算多留她幾日,甚至在她要被趕出王府時,更別說親自出現說要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