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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夢攥緊了衣服,深呼吸一口氣,忽然道:“這……方才聽側妃的話,這婢女應當是謝世子的人吧。”
她笑了笑,“怎么處置,不如讓謝世子來說。”
胭雪壓住胃里那股惡心,兩手掙不脫,半彎著腰,只好偏頭期盼的看著謝猙玉,她希望剛才的事,是由于端王的原因,才讓謝猙玉沒護著她的。
書上說子尊父訓,世子敬著王爺也是應當的。
只要他明白,自己真不是什么禍患就好了,胭雪不知自己此時臉色白的有多難看。
她對上了謝猙玉的眼睛,想從他眼里看到一點點對自己的憐惜,謝猙玉整個人周身都是冷的,他嘴上不見笑意,面無喜色的臉無端叫人心生恐懼。
他像是終于看夠了這場鬧劇,從胭雪身上挪開冰冷的目光,轉向同樣緊盯著他的謝世涥等人。
謝猙玉一一掃過高氏、段淑旖及鐘家二人,再看向隱忍不發的謝世涥,陰沉的問:“到我了?”
“我還以為,這里沒我謝猙玉說話的份。”
隨著他的話,高氏和段淑旖都紛紛避開他攝人的冷眼,懼于他此刻的氣勢,裝成一副啞巴,只求助的看向王府最大的主人。
謝世涥神色嚴肅:“你意欲如何。”
他希望謝猙玉能如他所想的那樣,做出決斷,如果他真的強留那個婢女,那就證明他確實對她上了心,如此媚寵的奴婢,豈能讓她留在自己嫡子身邊,好叫她日后與世子妃爭寵嗎。
父子視線如同在陣交鋒般銳利刺骨,謝猙玉走出來上前,高氏不知為什么就是懼他,與段淑旖一樣,心上如同懸了顆大石,生怕他要動手。
果然就見謝猙玉當中將躲在一旁的法師又一手拽出來,還是掐著對方的脖子拖到跟前,松手后一腳將他踢跪下,踩著這人的頭沖謝世涥道:“父親也信了?既然信了,那這人剛剛看了我一眼,我身上不適,怕他對我暗中施了法,不如就將他殺了吧。”
不光謝世涥瞪他,其他人更想不到謝猙玉會戾氣這么大,動不動就要將人殺了。
他剛剛這一連番的動作將高氏與段淑旖都駭住了,謝猙玉將那仙人的頭當死物一般踢的又快又狠,地上的人哀嚎面具都碎了,滿臉是血。
“來人。”謝猙玉發泄了心中嗜血的戾氣,抬手隨意的招了招,“把這人拖出去,挖了他的心肺,叫我見識見識‘仙人’與我們凡人有何不同。若是也是鮮血淋漓的,沒有什么仙氣繚繞的特別之處,就拿去喂我的貓。”
他跟個瘋子一樣,這時還能朝他們笑的出來,段淑旖渾身都了雞皮疙瘩,她被謝猙玉陰惻惻的目光掃過,剛才那些腳踢好像都踹在她身上,只差將她也挖肺剖心了。
段淑旖咽了咽唾沫,才驚覺自己被謝猙玉嚇的正在發抖。
她不明白為什么謝猙玉這么護著胭雪,他方才不是一直在袖手旁觀嗎,為什么又不肯繼續放任她不管了。
胭雪力氣不支,雙腿軟到向跟前的地上倒去,好在身后的侍衛發現異樣,拉住了她。
胭雪苦笑一聲,朝身后道:“侍衛大哥,松松手吧,我不跑的,就跪在地上。”
侍衛本是不想松手,要將她重新拽起來,但見胭雪突然面露痛苦,手上力道一輕,胭雪兩手垂下來,一手撐著地,一手抱著肚子。
她覺得身子沉重,肚子也隱隱作痛,宴客廳里謝猙玉還在與謝世涥對峙,不曾注意到她這邊,她仰頭望著謝猙玉的背影,滿眼迷惘和不解。
先前他對她冷淡漠視,為何突然又護起她了,不過倒是讓胭雪心里好受許多,她吸了吸發酸的鼻頭,用手背抹掉不知不覺就掉出的眼淚。
接著就聽謝猙玉的聲音如雷鳴般驟然響起,“既然大嫂硬要覺著我那婢女與你八字相沖,那就送她走好了。”
胭雪擦淚的手頓住,跟聽見天書般,臉色僵硬的好像沾了石灰般難看,她嘴皮劇烈的抖了抖,頓時想笑又想哭。
“世、世子……為什么?”她問的輕,謝猙玉卻跟聽見了一樣。
他回頭與她足足對視了一刻,漆黑幽深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謝猙玉說:“我送她走,大嫂若是今年還不能有孕,父親就別怪我,不講道理。”
說罷,謝猙玉朝她走過來,也不管身后謝世涥怒斥什么,他黑眸一掃,侍衛不約而同的退后一兩步,胭雪被他從地上抱了起來出了宴客廳。
鐘聞朝很想跟上去,但沈懷夢在旁邊抓住了他的手,朝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她面色擔憂,像是有重重的心事。
王府發生這樣的事,鐘聞朝和沈懷夢都不好再待下去,哪怕二人都心系在被謝猙玉帶走的人身上。
謝世涥也不留他們,巴不得他們快走。
胭雪被謝猙玉抱走,路上臥在謝猙玉懷中,怔怔的看了他一路,直到在進門時聲線啞然的問:“世子真要送我走?不要我了?”
謝猙玉將她放倒在床榻上,“你還有哪里不舒服,我讓大夫過來給你看看。”
胭雪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導致謝猙玉無法掙脫,動手間謝猙玉也被胭雪帶出些許情緒,冷聲壓抑的呵斥她。
“松不松手。”謝猙玉威脅:“還是想我掰斷你的手?”
胭雪就是不松,失望的看著他,張嘴凄婉的道:“世子怎么說話不算話,不是說過不會趕我走,我留在世子身邊不好嗎,就憑旁人一面之詞也認為我是禍患,難道世子不知道我與段淑旖的關系,她這么做定然是想害我的,世子為何還要順了她的意,這樣對我?”
她到現在還沒太反應過來,不過短短時間內,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在今日之前,她明明與謝猙玉一切都好好的。
就是昨夜他與她還共同躺在一張床上說著甜言蜜語,師雯慈那般對她,謝猙玉也沒說送她走。
胭雪揪著謝猙玉的衣領,與他糾纏不肯松手,掙扎鬧騰間已經弄的發釵凌亂,呼吸急促,好像個瘋子,“我不松手,世子有本事就砍了我的手,我死也不放開世子,沒了世子我還能去哪,我想與世子一生一世做夫妻,世子卻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不行的,不可以,世子怎么對得起我?”
謝猙玉也沒好多少,他衣衫被胭雪扯亂,發冠不穩,臉與胭雪一樣紅,都是因激動爭吵和糾纏而起,既要控制住胭雪,又要不傷了她將她壓制在床上。
外面紅翠想進來勸慰幫忙,卻被謝猙玉一聲吼出去,“滾!都不許進來!”
紅翠慌忙后退,出去時還是沒忍住看了一眼里面,剛好膽戰心驚的見到胭雪伸手邊哭邊去抓謝猙玉的頭發、衣服、臉甚至是身上任何一處的一幕,而世子也僅僅是將控制她的手腳桎梏住她,“夠了,你簡直像個瘋婦!”
紅翠不敢再看,關上門整顆心駭然的都快跳出來。
胭雪怔怔的聽著謝猙玉罵她瘋婦,手上的動作一停,眼睛看到謝猙玉臉上的傷口,是她剛才與他掙扎起來抓到的,有絲絲血痕在謝猙玉的眼角處和臉頰上。
她氣息急促,謝猙玉也是一樣的,彼此胸膛因為動氣起伏的厲害,對視之間都看到了雙方眼中的怒火。
胭雪:“世子打算將我送到何處,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