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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脾性大了。”
從前,她唯唯諾諾,哪敢這樣大膽。
胭雪聽見聲音,想不到謝猙玉會過來,猛然回頭,面露喜色,又發現他在看地上的碎片,知道自己剛剛發了火,樣子定然很難看,而這些都被他瞧見了,頓時又后怕后悔起來。
“我……”胭雪張嘴,突然許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該說哪個。
謝猙玉:“你可知你今日傷了師雯慈,她若回去告狀,你會有什么后果?”
謝猙玉料她也不會知道,“她姨母是當今圣人的皇后,師國公府護她,皇后也會護她,責問起來,你會輕則被杖罰三十,重則讓府里把你交給官府處置,許是會被押進大牢,與一些窮兇極惡的人關在一起。”
她這是傷了貴族,也還好師雯慈沒有見血,才能輕飄飄的揭過,若是她想計較,謝猙玉也不是沒有辦法保她,皇后也不敢輕易動他的人。
但,她那么欠教訓,不知好歹,他縱她一回,難道還要縱她第二回 。
胭雪被嚇到了,她噤若寒蟬的樣子可憐極了,她雙手交握不斷擰著手背解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傷她的。”
她臉上有著明顯的悔意,下回,下回她一定離得師雯慈遠遠的。
謝猙玉漠然的看著她,“你說你無意,師雯慈的婢女卻說,因不高興她與你說有關讀書的話,所以你才有意撞上去,叫她不要再說了。”
“不對,明明不是這樣的,是師小姐她,她說……”
“她說什么。”
胭雪哀傷的凝視著謝猙玉,突然不接著說了,她咬住嘴唇,抑制住沖動,不想親口告訴他,師雯慈說師國公府在為她挑選夫婿,挑中的還是他。
謝猙玉沒等來胭雪的回應,也并不在意追問,他轉身就走,胭雪急忙上前追去,期間踩到了破碎的瓷片,扎進鞋底,她慘叫一聲,朝前撲去。
眼見著就要摔倒在地,被腳步一頓的謝猙玉看見,神色微變,動作比意識要快,一把將她抓住,拉進懷里。
胭雪痛的不行,卻在被謝猙玉救下以后,嬌柔蒼白的臉朝他示好的笑著,抓緊了謝猙玉的衣服,對眼神露出驚懼,瞪著她的謝猙玉苦聲極力挽留道:“不疼,世子我不疼的,你不要走。”
第63章 胭脂白雪。
綠珠端了水盆過來, 看見的就是胭雪與謝猙玉坐在榻上,二人的手緊緊的牽著,或者說是胭雪拽著謝世子不放的一幕。
綠珠蹲下, 看著胭雪道:“姑娘忍忍。”說罷,手上速度飛快的為胭雪脫去鞋襪。
胭雪疼的將謝猙玉的手拽的更緊, 指背都發白了,尤其是襪子被從傷口脫落下來那一刻。
她小聲的呼著氣, 好像這樣就能減輕不少疼痛了。
綠珠抬起她的腳掌,用沾濕熱水的帕子擦拭腳上的血跡,胭雪撇過臉, 一面疼, 一邊小腿不由自主的蹬著, 想要擺脫綠珠的觸碰。
她轉過來時看見了謝猙玉, 他正盯著她受傷了, 避開綠珠擦拭亂蹬的腳。
當時那塊錐形的隨便插進鞋內,□□的瓷片上都是血紅的,可以看出當時胭雪追他已經到了不顧的程度。
胭雪能留下謝猙玉心里已經安心不少了, 她趁這時候道:“世子, 我們和好吧。”
謝猙玉臉色還是那么冷厲,俊秀的眉眼好似壯闊的山峰,又似挺秀的竹林, 清冽如刀。
胭雪目光細細描繪他的臉,終于能與他好好坐下來說話, 她說:“世子說的那些,我知道有些也是為著我好,以后,我不會再偷拿偷看世子的信件了, 也望世子,不要再對我說那些傷人的話,世子若是不信我的真心也不要緊,來日方長,我相信總有一日世子能感覺到的。”
謝猙玉:“割破腳,讓你知道痛了?”
他語氣和之前別無區別,話里有話,意思是指她吃到教訓了,學乖了。
胭雪眼露迷茫。
謝猙玉將難聽的話咽了下去,算了,她能學乖就好。
那一腳,可以說是謝猙玉看著她踩上去的,他轉頭時,她已經被刺傷了,而她朝他奔赴過來的那一刻,就好像若是追不上他,就要被痛苦湮滅一樣。
“你與師雯慈有什么好計較的。”
謝猙玉冷不丁的又提了這個名字,胭雪的指甲摳進他掌心肉了,對上謝猙玉深沉的目光,胭雪畏懼的松了松手,就聽他說:“不過一個師雯慈而已,若是以后還有趙雯慈、李雯慈,你打算怎么辦?”
胭雪順著他的話一想,心頭就很不舒服,連說:“不,不要。”
她不想聽,謝猙玉還是要說,就和教她一樣,“動動你的腦子,要想在后宅之內只知爭風吃醋,你以為自己能留多久。師雯慈的老師如今的確是你的教書先生,你討厭她又如何,她把名望頗高的老師讓給你送過來教書,外人看來就是她對。她身份本就比你高貴,你不避讓還想爭,怎樣都是你吃虧。”
胭雪聽傻了,這些她確實沒想到。
“你記住了,我不喜歡有人在我后宅勾心斗角。”謝猙玉捻起她耳邊跌落的一縷青絲,纏在手指上勾了勾,胭雪頭皮都繃緊了,謝猙玉意味深長的盯著她道:“你怕什么,只要你乖些,你想要的始終都會有的。”
綠珠擦干凈她的傷口,本是要在為她上藥,結果在她和胭雪都愣怔之際,謝猙玉將膏藥拿了過去。
或許胭雪說的話在他看來是巧言令色,但不妨礙他多日來心中的陰暗戾氣被安撫。
只要她痛,留著血說心里有他,就比光用嘴說的讓他感觸更深。
鐘家的宅院本就是歷代貴族遺留下來的,修繕后亭臺樓閣,雕梁畫棟讓人耳目一新。
鐘聞朝坐在書房里翻著謝猙玉的請柬,沈懷夢送湯過來本想勸他休息會再忙公務,卻被鐘聞朝叫住,往她手里遞了這個請柬。
沈懷夢看著上頭紅紙金箔的字:“這是?”
鐘聞朝大小事都不會瞞她,在妻子面前面露幾分煩惱:“就是那位現在名聲大噪的端王世子,今日和我一同從兵部出來時,遞了這張帖子給我。”
沈懷夢含著笑問:“他這是有意與你交好嗎,端王的生辰請柬,想必能拿到手的不多。”
丈夫能干前途似錦沈懷夢自然為他高興,但鐘聞朝感到疑惑,“我剛為官不久,哪里得了端王的賞識,怪哉,而且還是他親自給我發的請柬,我在兵部待了那么久,也未見他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