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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葉在雨水拍打下顫顫巍巍的抖落一連串透明的水珠,紅翠撐著傘快步走在廊檐下,進門就看見臺階后面,門內獨坐著的纖細身影。
“姑娘,飄雨了,進里面去吧。”
紅翠在臺階上勸道,門后坐在凳子上的胭雪撐著臉頰,搖了搖頭,“沒事,飄不到我這,世子這么晚了,該回來了,我再等等。”
紅翠于是把傘收了,進來陪她。
胭雪抱住膝蓋,聞著風中雨水的味道,同紅翠擔憂的說:“你說,要不要去給世子他們送把傘,這么大的雨,可別淋濕了。”
“有殷護衛在,姑娘不用擔心。”紅翠掃了眼屋內的飯桌,“姑娘晚飯還沒用呢。”
胭雪“啊”了聲,不在意的道:“用了一點,胃口不好,不想多吃了。”
紅翠:“姑娘身子不舒服?”
胭雪一心掛在還沒回來的謝猙玉身上,敷衍的道:“沒有,晚上不餓,吃的少罷了。紅翠,你可知道世子在哪兒,他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
紅翠不懂她怎么這么急,當她想世子了,寬慰道:“姑娘耐心等等,世子出去辦事去了,外面落這么大雨,腳程容易被耽擱住,雨停了便好了。”
謝猙玉回來的確是被突然的一場大雨給耽誤住了。
他白日待在練武場,傍晚時則與徐翰常一起被季同斐請到家里吃飯,實際上背后授意的這么做的是季家的當家,威海將軍季成武。
二人進去時,恰巧碰見季同斐的阿姐季紅霞出來送閨中好友,兩行人碰見,男子們自覺地避開了些,停下來讓她們先走。
季紅霞去年同他們去過霞鶩山狩獵,還算熟悉,見了面總要相互打聲招呼,于是道:“阿慈,我同你介紹介紹,這幾位是我阿弟的好友。”
她身旁的貌美女子輕輕抬起眼眸,飛快的看了眼他們,“是徐將軍家的公子,還有端王家的世子……”
季紅霞驚訝道:“你認識呀?”
“徐公子之前在你家碰見過的,”師雯慈頓了頓,低頭不好意思的笑笑,“中秋宮宴,有幸隨家母為太后祝賀,謝世子獻給太后一只通體雪白的小鹿,是以印象深刻。”
季紅霞大大咧咧道:“阿慈是師國公家的小姐,原來這般巧么,那就不用我多說了。”
師雯慈莞爾,她打了招呼,季同斐等人便也回應了一聲。
季紅霞:“走吧,我送你出去。”
師雯慈點點頭,二人路過他們往外走。
用過飯后,謝猙玉同徐翰常出來,雨水落在地面上,季同斐還留他們多坐會,等雨停了再回去。
謝猙玉:“不了。”他拒絕道,想起早上出門,胭雪追在他后頭語軟聲嬌的央求他早些時候回去。
眼下天色都黑了,怕是那蠢貨還在等他。
徐翰常也是,“我跟謝猙玉一起走。”
季同斐便不再挽留,今日比武場打了一架,徐翰常便不再客客氣氣用“世子”稱呼謝猙玉了,二人身上都有不同掛彩的程度。
行到半路,已經不見歸客的長街上,僅剩幾家亮著燭燈的商鋪,以及一輛停在路中的馬車,聽見馬蹄聲響,蹲在地上穿著蓑衣戴著斗篷的車夫望過來。
謝猙玉與徐翰常看著跑到跟前的車夫,“兩位可是謝世子與徐公子。”
徐翰常:“你是何人。”
謝猙玉掀眸,在大雨中看向那輛馬車的標識,聽車夫道:“下人是師國公家的車夫,正要送小姐回去,半路車輪壞了,不移挪動,問了小姐,特意向二位公子求救。”
“再不回府,就要宵禁了,路上等了許久,不宜再耽擱,還請公子先送我們小姐回去。”
不多久師雯慈也從馬車中下來了,撐著傘到了謝猙玉與徐翰常的馬前。
大雨瓢潑,她的裙擺已經打濕了不少。
透過雨簾與晦暗的天色,路邊的商鋪的燈光淡淡的照耀在石板長街上,師雯慈從徐翰常看到了謝猙玉,面露歉意的道:“知道此事著實麻煩兩位了,若是不便,還請見諒。若是可以,還請哪位腳程快的到師府上說一聲,讓府里派張好的馬車。”
徐翰常遲疑的道:“非是我不想幫師小姐你,是我徐家在樂安坊,與你不順路,方向全然相反。”
二人一同望著謝猙玉,眼見師雯慈不好意思問,徐翰常對神色淡漠的謝猙玉道:“世子是住在青云巷的吧。”
師雯慈期待的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師府也在青云巷內,世子若是方便……”
徐翰常見她撐傘等在大雨中,身邊婢女已經淋濕了,主仆二人頗有些可憐,便催促謝猙玉,“同在一處,不如送送人家。”
師雯慈對上謝猙玉的目光,明明只有一瞬間,卻等了好似有半輩子般那么久。
謝猙玉:“可會騎馬。”
師雯慈愣住,在謝猙玉的示意下,三津躍馬而下,將傘撐在馬背后,不讓馬背淋濕了。
三津:“這匹馬讓給貴女。”
春夜雨停了,謝猙玉終于回了靜曇居,走到半步,看見隔壁開著的房門,腳下一拐,踏進了胭雪的偏房。
屋內桌案上,趴著一道熟睡的身影,紅翠站在門口輕聲回謝猙玉的話,“姑娘一直等著世子回來,連番問了奴婢好幾回世子幾時才到,晚飯用的也不多,說是不餓,要等世子回來,餓了再煮面吃。”
她等了他很久,太晚了,便支撐不住趴著睡著了,側著的臉在燈盞的照樣下,皮膚白里透紅,一股嬌憨之意躍然而上。
謝猙玉:“幾時了。”
紅翠小聲道:“亥時了,可要把姑娘叫醒?”
謝猙玉沒答話,盯著胭雪透紅的臉頰半晌,伸手將她呼吸的地方兩指掐住,在她無法呼吸掙扎著醒來時才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