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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雪頭一次摸不透這些貴女的想法,她們?nèi)硕啵矸莞哔F,說的話她也反抗不得,只能照做。
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料子,哪怕是剛才的那位說是舊衣裳,但胭雪還是能摸出這與她以往穿的不同,更柔軟也更華麗。
雖然忐忑,但心里不是不激蕩的,她有一種換上這身衣服,就如同恢復(fù)身份般的錯(cuò)覺,尤其梳妝完之后,她走出來被她們飽含欣賞的打量時(shí),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直到她被人圍著目睹點(diǎn)評,她又如夢初醒,自己還是那個(gè)被換了身份的可憐蟲。
“打扮的不錯(cuò),”俆娉帶頭,拍了拍手,“走,跟我去見人。”
趙清婉沒想到她來真的,當(dāng)中還有湊熱鬧的擁護(hù)者,“徐家阿姊都不怕,趙家阿妹你怕什么,我們?nèi)ニ兔廊耍植皇撬推渌裁矗@有什么不行的!”
“趕緊的,要用晚食了,說不定都在飯廳里呢!”
“也不一定,先前還聽說弄了篝火,要架羊烤肉。”
俆娉做主,揚(yáng)聲道:“好了,這場戲就看你們的了,我打頭,你們把人藏好了。”
她讓人把胭雪藏在其中,俆娉的婢女來到她身邊挽著她,生怕她跑了一樣。
胭雪萬萬想不到自己打扮完了還走不掉了,混在貴女中第一次與她們同行,除了感覺荒唐外,還被她們所表現(xiàn)出來的氣勢所刺激到了,人有些暈乎。
這滋味說來復(fù)雜,她雖然知道這樣不對,帶來的后果可能不是她能承受的,可她又經(jīng)受不住這種被眾人趕鴨子上架的壓迫。
唯心懷忐忑的走一步看一步。
她踏出院子,跟隨大流來到飯廳,庭院中已經(jīng)架起火堆,下人正在煽羊,公子哥們都在里頭推杯換盞,或坐或站,各自形成三兩隊(duì),唯有最中心的位置人最多,也最喧鬧。
“季同斐!”
俆娉站在前面喊話,眾多嬌貴的女子一出現(xiàn),飯廳漸漸安靜下來。
正在和人角逐,被他人起哄的徐翰常也停了,有些不妙的看向自家阿姊接著將目光轉(zhuǎn)移到坐在謝猙玉身旁的季同斐,還以為自家阿姊與季同斐出了什么事。
在不少人注意力被吸引去時(shí),只有為首坐在最中間,手臂搭在單膝上的謝猙玉表現(xiàn)的漫不經(jīng)心,一雙璀璨如星的冷眸掃過她們。
徐家與季家乃世交,同年的俆娉與季同斐也稱得上青梅竹馬,她找季同斐的事并不稀奇。
直到一個(gè)意想不到的身影被被一只手于人堆里,猝然推到眾目睽睽之下。
俆娉早已經(jīng)回到貴女當(dāng)中,故作無辜的問:“此女有誰認(rèn)識(shí)?”
“如此美人,怎會(huì)無主呢?”
被推出來的胭雪暴露在人前,她最先看到的不是那些看著她愕然的男子,而是當(dāng)中唯一冷的氣定神閑,又不把人放在眼里孤絕的謝猙玉。
他也看見她了,眼皮下的眼珠從散漫到冷凝,直勾勾的看著她,嘴角末梢彎了下去,周身如同覆上了皚皚的白雪,散發(fā)著讓人敬畏的氣息。
他看起來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眼神雖然是冷的,落在她身上卻宛如在她身體每個(gè)角落點(diǎn)上一簇簇焰火。
在思考如何將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就像庭院里煽羊那般炙烤。
與謝猙玉對視的過程中,她已經(jīng)情不自禁忽略了周圍的聲音,即便俆娉和季同斐在說話,還有徐翰常在怒罵,趙榮錦唯恐天下不亂的起哄,趙清婉再替她兄長解圍,還有其他公子貴女的紛雜聲音,通通都化成了虛無。
謝猙玉成了她唯一關(guān)注的存在。
“你是誰的人。”
她本能的開口,“我是世子的。只是世子的。”
她連說了兩句,謝猙玉漆黑凜冽的眸子對她虎視眈眈,接著勾了勾手指,低沉的道:“還不過來。”
胭雪覺得身體有把火,是謝猙玉將她點(diǎn)燃了,才讓她不顧一切的小步到他身邊去。
她只與他一步之遙被過長的裙擺絆住腳,就要往前撲倒在桌上,是謝猙玉拽住了她張開的手,稍一用力便將她拉扯到了懷里。
“世子。”胭雪窩在他懷中,抱著謝猙玉的脖子小聲的喚“夫君”,輕輕地嘴唇碰著他的耳朵,有一種隱秘的歡喜。
她所有的惶然都在謝猙玉這一抱中消散,她來時(shí)忐忑的想,世子會(huì)不會(huì)看的見她這身貴女的打扮。
她在謝猙玉眼中變成了貴女的模樣,是不是得到的回應(yīng)就與做奴婢時(shí)不一樣,會(huì)得到更多的憐愛嗎,他會(huì)喜歡嗎。
胭雪抱著他不撒手,渾然忘了身在何處。
但她忘了,謝猙玉還是清醒的,他當(dāng)她是做什么去了,原來是被趙清婉跟俆娉她們哄去當(dāng)個(gè)小玩意一樣的梳妝打扮,又滑稽的推到人前供人欣賞,還無知無覺的看著他。
謝猙玉微微一想,她們那幫嬌氣的貴女為什么要挑胭雪來打扮,再看帶頭的俆娉將矛頭對準(zhǔn)季同斐就明白了。
他懷里的是個(gè)蠢貨,被人用來做了靶子還不知道。
“世子。”胭雪久得不到回應(yīng),發(fā)覺周圍的目光都在看她與謝猙玉,不安的動(dòng)了動(dòng)。
謝猙玉目光緩緩從她的眉眼間滑落,從嘴唇到秀頎的脖頸,再到裹著她窈窕身軀的華服,等到胭雪被他看的面頰艷麗如霞時(shí),將桌上的酒杯拿過來,喂到她嘴邊。
胭雪略略不安的就這他的手,小口的喝了一口,味道實(shí)在不怎么好,一股辛辣之氣從鼻子沖上頭頂,讓她差點(diǎn)嗆出來。
“喝。”
謝猙玉絲毫不憐香惜玉的命令。
胭雪莫敢不從,眼角紅了一塊,越喝眼中的求饒痛苦之意越重,黝黑的美目盈滿了縹緲的霧氣,苦辣的滋味折磨的她小聲祈求,打濕的嘴皮子嫣紅的如同爛透的果實(shí),散發(fā)著靡靡之氣。
謝猙玉依舊冷漠的灌了她一杯又一杯,直到一壺酒快要見底,旁觀的紈绔看見頗為憐惜的道:“都已經(jīng)這樣了,美人哪受得住,要不還是算了。”
說話的紈绔被謝猙玉盯住,頭皮一麻,肩上一只手搭在上面,是同伴將他拉住,“謝世子教訓(xùn)自己的寵婢,與你何干。”
這也算是解圍,謝猙玉收回目光,他懷里的胭雪鼻子都通紅通紅了,抓著他的衣襟已經(jīng)分不清誰與誰的酒味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