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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走進門的速度都慢了不少,面上看似無視了胭雪,余光卻依然能留意到她的身影。
她看上去很不好,但誰叫這都是她自找的呢。
看她慘,堵在謝猙玉心頭的那口氣,就叫他舒服了不少,他享受著胭雪盼望祈求的目光,故意在門檻處折磨人心的停下腳步。
他一開口,胭雪一顆心就跟著高高提起。
“來人。”
謝猙玉對匆匆上前的門房發(fā)話,“你是怎么看門的,讓人擋在我靜曇居門前,還不清掃干凈。”
門房膽戰(zhàn)心驚,“是,是,馬上。”
胭雪呆似木雞盯著謝猙玉的側影,怔怔的聽著門房上前勸說:“姑娘,你還是離這里遠些吧,你去別的地方跪著也好啊。”
謝猙玉眼神幽幽的與她對視,輕扯嘴角,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眼見他就要信步離開,門房勸說的話已經(jīng)被胭雪拋到九霄云外,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在他人疑惑的眼中,令人大驚失色的奔向謝猙玉。
背后的風聲和動靜換得謝猙玉回頭,看見三津?qū)⒁獢r住胭雪,結果剛一伸出手,那道嬌弱的身影便自己停了下來。
她慢慢的朝他靠近,張嘴說著什么,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謝猙玉始終盯著她開開合合發(fā)白的嘴唇,也沒聽見她到底說了什么話,又或者她根本沒發(fā)出聲音。
就在謝猙玉沒了耐性時,胭雪最后說的一句話,他還是憑借口型和經(jīng)驗認出來了。
她叫他“夫君”,說:“我知錯了。”說完,腳下一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脆弱的如同一張紙做的小人,輕飄飄的摔落在地上,雙眼緊閉,再沒有知覺。
胭雪當著謝猙玉的面昏倒了過去,一時氣氛寂靜,三津上前蹲下身翻開胭雪的眼皮,看到一片眼白,又去觸碰了她的呼吸,同神色微變的謝猙玉道:“還有氣。”
在胭雪倒下那一刻,謝猙玉還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但他背在背后的手還是動了下,半個腳掌也離地了,看著像是會接住她的樣子,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三津在等謝猙玉吩咐,到底是把人丟出去不管,還是帶回去讓大夫看看。
這青石板硬邦邦的,多少人踩過,那道嬌軀就那樣昏迷不醒,著實令人同情。
近來靜曇居里的下人,私底下最為津津樂道的事,就是被趕出去的胭雪了,尤其是在婢女當中,有人會說些拈酸吃醋,又幸災樂禍的話。“原以為她有多能耐,讓世子寵的連偏房都給她住了。”
見過她跪在門口的悻悻道:“我看她就是跪到天荒地老,世子也不會心軟的。”
“她還想進靜曇居的門,那是癡心妄想呢。”
“比登天還難。”
這不過是像往日一樣碎幾句嘴,過后等人不在了,或許漸漸的大家都會將它忘了。
然而,沒成想事情還會有轉機。
“不好了,那狐貍精又回來了。”
“什么?”院里的婢女大吃一驚,大有質(zhì)疑懷疑對方胡說的樣子。“青荷,你莫不是說笑的吧,我先前回來,看見她還在那跪著呢。”
“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哪還能討世子歡心。”
來透露消息的婢子被質(zhì)疑的跺腳,“嗐,哪能拿這種事騙你們,我親眼看見的,世子抱她進屋,還讓殷護衛(wèi)給她請大夫來看病呢。”
這讓驚呆的其他婢女咋舌,“這到底是施了什么妖法,能讓世子這么快就回心轉意。”
對悠悠轉醒的胭雪來說,這并不是她施了什么妖法,迷惑了謝猙玉才讓他那么做的。
或許是她可憐,又或許是她讓謝猙玉看見了,她為了獲得他的原諒,堅持跪了那么久,吃了足足的苦頭換來的。
當睜開眼,看見頗為熟悉的屋內(nèi)環(huán)境時,胭雪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守著她的柳枝松開撐著下巴的手,差點把頭嗑在桌子上,她才如夢似醒的問了句,“我這是回來了嗎?”
柳枝趕忙上前道:“姑娘,你可醒了。”
發(fā)現(xiàn)胭雪嘴巴在動,擺了擺手,“姑娘可別說話了,你嗓子傷的那么重,大夫說得好好養(yǎng)著,近些日子還是不要開口了。”
她看著胭雪的眼神都透著憐憫,想姑娘還不知道自己差點都要成啞巴了吧,得罪的世子那般嚴重,下面的人都以為她這回死定了呢,結果還是叫她回來了。
可見世子心里還是有她的。
胭雪輕咳了兩聲,才發(fā)覺自己說話已經(jīng)不疼了,只是聲音聽起來粗啞的不行,難聽極了。
她只有閉上嘴,兩眼烏亮亮的看著柳枝,她想問謝猙玉在哪,他能讓她回來,是不是代表他已經(jīng)不怪她了。
然而柳枝不懂她的心,年紀小小,只記得大人囑咐她的事,“姑娘先吃藥吧,你可是昏睡兩天了呢。”
胭雪不知道自己睡了這么久,她都不覺得饑餓,大概是餓過頭了,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感覺了。現(xiàn)下只有柳枝照顧她,唯有聽這小丫頭的話,乖乖吃藥,乖乖喝粥,待精神恢復了就去見世子,再向他認錯到他原諒自己為止。
謝猙玉白日并不在府里,并且到宵禁之前才回來,他身上沾了些胭脂水粉的香氣,先前味道還不明顯,回了房靜下來,才覺得這些味道香的沖鼻。
“把水抬進來。”
謝猙玉解開外袍,丟到一旁,準備沐浴。
他坐在榻上等婢女來為他褪掉鞋靴,結果睜開眼,就看見蹲在地上,服侍他脫掉鞋襪的人原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怎么是你。”
地上的人聞言手一抖,一張堪比芙蓉牡丹的面容飛快抬起來偷看他一眼,又惴惴的低下去。
她還穿著單薄的里衣,像是剛從她自己的床榻上下來,聽見他回來的動靜,就積極的跑過來了。
胭雪等了片刻,她已經(jīng)對謝猙玉的情緒有了點了解,聽他的語氣并沒有對她的出現(xiàn)感到很生氣,于是這回仰頭看著他,用手勢胡亂的比劃了下,大概意思是說,自己感覺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就過來看看他。
謝猙玉想起經(jīng)大夫診治,說她嘴里的傷比較重,暫時不能開口說話,要養(yǎng)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