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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這不,她就在給謝猙玉繡香包的時候扎到了手指。
她坐在抄手游廊外面的欄桿上,手里的香包染上了一顆鮮紅的血珠。
胭雪慌忙把手指含在嘴里嘬了嘬,跟著犯難的看著香包,這都快做好了,再做一個還要拖到明日去。
思來想去,還是就在這基礎(chǔ)上,借著她暈開的血漬繡點什么。
出了這點小意外,她便不敢再馬虎了,給謝猙玉的東西都講究細致,萬一她弄的不好,那人定會嫌棄萬分,她睜著眼都能想象到那張薄情的唇,嘲弄她時上揚的弧度。
“這是什么。”
香包送到手,謝猙玉關(guān)注點卻不在那上面,反問胭雪碰到他跟前的另一樣?xùn)|西。
胭雪垂眸,不像往日那般怯生生的看著他,低著頭輕聲回應(yīng):“是做給世子的護膝。”
她本是想做個香包就交差的,想到謝猙玉在佛堂里一跪就是好幾個時辰,天天都得上藥,手比腦子反應(yīng)快多了,拿了剪刀裁剪一頓,便飛快的做了兩個護膝出來。
就方才,猶豫再三還是把這個帶上呈給謝猙玉。
胭雪:“知道世子一顆虔誠孝順之心,日日在佛堂跪著祈福,用了這個墊在膝蓋上也會好受許多。”
她的頭頂落在他眼里,鋒利的兩道墨眉下,漆黑的眼珠閃過一絲訝異,當胭雪這么做是為了邀寵,謝猙玉挑了挑眉,卻說:“佛堂有準備的蒲團,是我不想用而已。”
胭雪做護膝,反倒有些弄巧成拙了,她因剛才謝猙玉的抬頭,眼中流露幾分失落,“……這,奴婢不知道世子是有意不用的,奴婢只是擔心。”
謝猙玉視線凝在她臉上,嗓音低沉,略有幾分溫柔的問:“哦?擔心我受傷?”
胭雪免不了陷入到他好聽的說話聲里,訥訥的回道:“奴婢……伺候世子,這些理當應(yīng)該為世子著想。”
謝猙玉掂了掂手上的護膝,里頭塞了不少棉花,倒是軟綿綿的。“是嗎,你這么為我著想,那我豈不是不能浪費你一片好意,既然如此,那爺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他頓了頓,“你想要什么獎勵。”
胭雪這才有了與之前在他眼皮底下姿態(tài)僵硬的回話,展露出來的意外和少許高興的意思,謝猙玉淡淡看著她,胭雪卻對著佛堂面露向往,“奴婢想求世子一件事。”
“……奴婢生母去的早,在段府地位卑賤,未曾祭拜過她,不敢沾世子的福分,就想請高僧也替我娘誦一誦經(jīng),祈求她下輩子也投個好人家,過好日子。”
謝猙玉跟旁邊候著的下屬一樣,似乎都沒想到胭雪會為了這個請求,他還以為她會趁機提些別的,讓她自己在他身邊好過些,到頭來竟然是為了她娘。
倒是和她向來表露的花花心思,一副諂媚討人嫌的模樣多了些不同,是有些孝心的,就是不知是否她耍的新招式,嬌柔嫵媚勾不到人,就想憑楚楚可憐博同情。
這于謝猙玉也沒什么損失,他一句話便答應(yīng)了。
不說之前他陰晴不定時多么可怖,至少這時胭雪心中對他充滿感激。
傍晚過后,成片的夜色如紗幕籠罩王府,胭雪當晚做出腹痛樣子,幾番從屋里出去上茅房,讓同屋的丫鬟都知道她茅房跑的勤。
到了快與謝修宜約定的時辰,她再從屋里出去,就變的理所應(yīng)當,丫鬟們也不再問她怎么了,安心睡自個兒的。
胭雪躡手躡腳的出去,她到了提前藏好東西的地方,拿出謝修宜送她的胭脂水粉,照著月光對著一把小小的棱花鏡小心仔細的妝點自己。
她穿的頗為輕薄,動作間不易發(fā)出聲音,還能透過輕薄的衣服,看到她窈窕纖瘦的腰肢,衣袖下露出膚色如皓月凝霜的手腕,細指沾了沾胭脂,涂抹到唇上,再到臉上。
鏡子里嬌艷鮮活的面容突地有些陌生,時辰不早了,她再次把東西藏好,起身獨自一人提著一盞燈光微弱的燈籠便去赴約。
說不緊張是假的,胭雪唯有默默祈求菩薩保佑,她念了一路,七拐八拐的才尋到泰和居門口。她遠遠看過一次,記下了地方,進去還是頭一次,可以說對那里完全不熟,聽謝修宜的小廝說,是為了防止被人發(fā)現(xiàn),才尋的一處王府里因年月已久尚未修葺,極少有人去的泰和居。
原先那里是給萬一來王府做客的客人住的,胭雪料想謝修宜也不敢讓人現(xiàn)在就知道她與他的事,動了未過門的妻子的丫鬟,著實不怎么光彩,若是正大光明的,說不定還會被外面的風(fēng)流人士稱贊一聲紅.袖添香,不光彩的自然就是對人品的抨擊。
她提燈細細的尋起謝修宜的身影,不多會便在說好的水榭附近,看見里頭一間屋子亮著,在她前腳剛到,里面便忽然暗了下去,變的黑漆漆的,她只好又提燈輕手輕腳的進去。
原來謝修宜早已經(jīng)到了,期望他不要因她來遲了而遷怒她。
第27章 陳倉暗度。
當她輕輕推開那扇門,濃重的過于空曠的黑暗朝她席卷而來,過了片刻,借著微暗的燭火,她才勉強適應(yīng)了這樣漆黑的環(huán)境。
里頭靜悄悄的,剎那讓胭雪都要懷疑到底有沒有人,還是剛才看見的光是幻覺。
她摸索著前行,小心的避開屋內(nèi)的陳設(shè),卻還是沒留意到腳下,膝蓋撞到了圓鼓凳,差點栽倒在地,好在她另一只手及時扶住了跟前的桌子,燈籠晃動,里頭的火也熄滅了。
胭雪心跳的厲害,舔了舔嘴皮,小聲的喊人,“公子……大公子,你在嗎,胭雪來了,奴婢在這里。”
沒人回應(yīng)她,胭雪眼皮直跳,她揉了揉,逡巡一圈周圍,全是濃稠的黑,她唯有手扶著這張桌子,方覺得安心些。
她按照同謝修宜約好的暗號,學(xué)了兩聲貓叫,隔幾聲停下來,屏息等待。
外頭忽然一道電閃讓整個屋子大亮,她被站在幕簾旁的一道幽幽盯著她的黑影嚇出尖叫,緊隨而來的雷聲將她的尖叫掩蓋,頃刻間下滿瓢潑大雨,電閃再亮,屋內(nèi)那道黑影瞬間竟不見了。
胭雪一口氣還沒喘上,背后一只濕漉漉的手扣住她的肩,粗暴的將她摁倒在桌上,她在暴雨之夜的黑暗中萬分驚恐,嗚咽掙扎間扯下了對方頭發(fā)上的束帶,低沉的一聲悶哼讓胭雪渾身怔住。
是個將她困在方寸間難以逃脫的危險男人。
“前幾日家里來人說了,不介意進府做你的良妾。”屋內(nèi)高側(cè)妃轉(zhuǎn)著手腕上的鐲子,余光斜斜的瞥著側(cè)前方向,那里有道身影,站在窗外聽雷雨聲陣陣,電閃交織。
“你可還是覺得后悔?”她用一種哄孩子的口吻,哪怕說的對象早已經(jīng)是成年男子,“意媋是你表妹,父親走的早,孤兒寡母,她母親只想為她找個依靠。”
窗戶前背對著她的身影緩緩轉(zhuǎn)過來,高側(cè)妃露出勝利般的微笑:“不過一個婢女罷了,不必要為此舍不得,你應(yīng)知道若用好了她,能幫到你,那她才真是個好的。若是不能,你收入房中,那是多了張吃飯的嘴,于你毫無益處。能為你一搏前程,就是她命里該為你付出。”
謝修宜張了張嘴,“兒子只是,只是覺得些許惋惜。”
男女之事,沒碰過的總是不想便宜了旁人。